第169章 夏彌：師兄！沙包大的拳頭哦！
書籤的正面寫著「公孫凌」三個字，書籤背面則用娟秀小字寫著兩行詩—「風追落葉葉追塵，彩雲追月月自明」。
「公孫，這個姓可不多見。歷史能想到的名人，一個是三國時期的公孫瓚，一個則是西漢末年的公孫述。這人跟陳雯雯一樣，是個文青啊！」路明非握著書籤，他同學裡都沒有姓公孫的，甚至連整個仕蘭中學有沒有姓公孫的學生，他都不曉得。
路明非猶豫一下，他還是沒把書籤隨手扔進垃圾桶，而是揣進兜里。
路明非整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西裝，他快步走向大廳。
一分鐘後，路明非推開雕花木門時，琉璃燈正映著蘇恩曦端香檳的手。
此刻，薯片妞身前站著個戴金絲眼鏡的青年，定製西裝上繡著雲紋，指尖夾著的雪茄燃著淡藍色煙氣。
「這位小姐對龍文古籍感興趣？」青年笑眯眯地遞過一本名片，他眼角的細紋里都透著精明，「我手頭有份《深海龍類彙編秘卷》，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一觀？」
路明非幾步衝過去，胳膊自然地攬住蘇恩曦腰肢：「抱歉，我女朋友有點怕生。這位先生可以讓我先看看，我再給她轉述。」
他笑得陽光燦爛，指尖微微用力，陷在蘇恩曦的腰間。
青年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里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又堆起公式化的微笑：「原來是情侶檔，失敬失敬。」
蘇恩曦心頭一跳，驚訝地瞥了眼路明非，隨即挽住他胳膊配合道：「是啊，我這人比較懶，看龍文看的頭暈。正好男朋友能給我轉述嘛！何樂而不為？」
她指尖輕掐路明非胳膊，心想帶這小子果然沒錯要是換酒德麻衣來，此刻她們兩個怕是被搭訕的男人圍得水泄不通了。可這混蛋趁機體驗她腰部的手感........蘇恩曦壓下嘴角的弧度，端起香檳掩飾發燙的臉頰。
「這樣啊。那我就不打擾了！」眼鏡青年撤回名片，路明非的眼珠微微往下一撇，只見名片上寫著三個字公孫徹。
嗯？又一個姓公孫的？這個眼鏡和廁所那個小白臉，是什麼關係？
路明非心裡剛升起這個疑問，他就得到了答案。
「二哥？」公孫凌已經束起髮髻，用墨玉簪子扎著。蘇恩曦端香檳的手頓了頓——這少年束起長發後，光潔的額頭與削尖的下頜線竟透著股病態的精緻，偏偏眼尾覆著層淡薄的青影，像幅被墨汁洇染的工筆畫。
乖乖！
男生女相到這種程度，也是沒誰了！
男版林黛玉啊！
「二哥，拍賣快開始了！」他走到戴金絲眼鏡的青年身邊，視線卻緊緊盯著路明非，墨玉髮簪隨著脖頸動作輕晃。
「嘿嘿！」路明非被他瞪得直樂，故意摸出褲兜里的紙質書籤，在對方眼前晃出殘影：「公孫同學，這玩意兒落廁所了吧？」
公孫凌的臉色瞬間從青白轉為紅溫，他的眉頭皺緊。
「還給我！」
公孫凌伸手去奪，但路明非手腕一晃，避開他抓過來的手。
「，公孫同學。風追落葉葉追塵，彩雲追月月自明」寫的字真好！我還是我們學校的文學社執事，要是你是我們學校的，我非得把你拉進文學社才行！」
公孫凌咬著牙，他黃金瞳閃爍一下。
喂喂，路明非這小子總不會還喜歡這一口吧.......蘇恩曦突然輕咳兩聲，指尖在路明非手背重重一叩，示意他玩的有點過了。
路明非這才懶洋洋地把書籤遞還，公孫凌一把搶過書籤，用手指在書籤上狠狠擦過，仿佛要抹掉路明非的氣息。
「我三弟不懂事，兩位多擔待。」公孫徹笑著頷首，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眯成細線，「拍賣會要開始了，失陪。」
兄弟倆轉身融入人群，路明非眯起眼睛，他看向公孫凌的胳膊，剛剛在廁所里短暫搏鬥，路明非知道這傢伙的胳膊有些問題，但這並不關他的事。
龍王師妹的囑咐，路明非一直牢牢記在心裡。
他們此行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賣下水王系的龍血，然後走人。
甚至，在蟹莊偷聽卡塞爾三人組的談話，路明非都感覺有些多此一舉。
「喂！」蘇恩曦突然用手肘頂他肋骨，「還不鬆開？想勒斷我的腰？」
路明非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箍在她腰間，沒有順其自然的鬆開。
咳咳，薯片姐真是太有手感了。
他嘿嘿笑著裝傻，視線卻掃過周圍幾個蠢蠢欲動的身影果然，自從他宣示「主權」後，那些端著酒杯想搭訕的男人都識趣地退到了三步之外。
「這叫戰略防禦。」他煞有介事地拽著蘇恩曦往角落走，女孩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響里，隱約能聽到一些男人遺憾的嘆息，「你看，那邊戴翡翠戒指的傢伙，眼神都快把你裙子燒出洞了。」
蘇恩曦繃著一張臉任他摟著，卻在路過立柱時突然轉身，紅高跟猛踩路明非皮鞋：「那你現在是想把我勒成粽子防狼？」
不過，蘇恩曦卻不討厭路明非有些笨拙的霸道，總比唯唯諾諾、點頭哈腰強多了。
兩人順利找到座位落座，路明非順勢鬆開手。
會場大廳，幾百個座位座無虛席。
路明非通過閱讀請帖知道，這場交易會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是給VIP貴賓客戶以物易物的私人交易室，更多的則是進行拍賣。
路明非倒不擔心買不起，因為蘇恩曦可是財神娘娘。
「恩曦姐，看你了！」
「喊，這會說好聽的了？怎麼不繼續跟著酒德麻衣叫薯片姐了？」
「嘿嘿，我這是隨機應變。」
「成了，成了。反正一會看老娘，豪擲千金！」蘇恩曦坐直身體，她進入戰鬥狀態。
會場的水晶燈突然漸次熄滅，琉璃窗透進的月光被瞬間吞噬。
路明非正想摸手機照明，卻看見四面八方亮起點點金光那是混血種們下意識激發的黃金瞳，在黑暗中連成浮動的星群，映得蘇恩曦黑絲包裹的小腿泛著冷玉般的光。
十秒後，拍賣台的鎂光燈轟然亮起，照亮雕花檯面上嵌著的龍首浮雕。一個穿銀灰色西裝的年輕人緩步走出，袖口繡著淡金色的水波紋樣，鼻樑高挺的側臉在光柱里像尊古希臘雕像。
「各位深夜蒞臨，周某不勝榮幸。「他聲音溫潤如玉石相擊，頗有幾分大家族的公子哥的模樣。「最近龍類和死侍活動頗為活躍，希望大家在這次聚會上，都能夠得到想要的龍族素材、鍊金裝備、古籍秘典。」
台下響起一片輕微的議論聲，周先生輕笑一聲，後退半步讓出拍賣台：「廢話不多說，今晚的拍品都經過鑑定，保真保量。」
他拍了拍手，四名戴著白手套的專業拍賣師魚貫上場。
周先生朝台下點頭微笑，他轉身離開拍賣台。
路明非盯著拍賣台的鎂光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西裝袖口——這場景跟仕蘭高中的文藝匯演有點像，水晶燈熄滅時那些浮動的黃金瞳，像極了助威歡呼的螢光棒，而那個姓周的年輕人，分明是拿著序幕劇本的主角。
「傻看什麼呢？」蘇恩曦的聲音從旁邊飄來，帶著香檳的甜膩氣，「第一次見這麼大陣仗？」
路明非笑了笑，視線掃過台下交頭接耳的人影：「那姓周的是序幕的主角，現在該咱們這些「群演」搶戲了。」
第一件拍品覆蓋著黑絲絨的托盤剛被端上台，拍賣師掀開絨布的瞬間，泛黃的羊皮卷在鎂光燈下泛著古意，拍賣師小心的捧起這本書，朝台下展示這本古籍的名字一古篆書名《龍語真解秘卷》。
「起拍價二十萬美金，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千。」拍賣師話音未落，後排就有人舉牌：「二十五萬！」路明非眼睜睜看著價格像竄天猴似的飆升，12號包廂的電子屏最終定格在五十萬，成交時全場響起克制的吸氣聲。
「真有人買這破爛？」他壓低聲音，蘇恩曦卻用手肘捅他：「沒看見卷尾的夏氏藏」朱印嗎？這是北宋龍語學者夏元鼎的手校本，卡塞爾學院圖書館都只有謄抄本。」
路明非想了想，他都聽過太古奧丁的龍語，這些龍語叢書對他半點用也沒有。
略過！
第二件拍品登場時，路明非正喝著侍者遞過來的香檳，他皺眉看著這件拍品。
托盤裡躺著一塊孩童拳頭大小的金色礦石，表面布滿蜂窩狀氣孔，邊緣還沾著血沁。
「來自西伯利亞廢棄龍巢的龍頭金」。」拍賣師用銀鑷子夾起礦石，「經鑑定含有百分之七十二的純金，龍胃鍛造過的活性金屬，最適合製作鍊金武器的材料。」
「龍胃鍛造，什麼意思？」
蘇恩曦瞄了他一眼：「嘿嘿，就是字面意思嘛！很多龍都有吞噬礦石和金屬的習慣。
青銅與火之王的血系後裔吞噬礦石金屬的習慣更為普遍，最終黃金和白銀這種穩定性高的金屬，會被排泄出來。這也叫「龍涎金」，是上好的鍊金材料。」
「龍————龍拉出來的？」路明非感覺有點噁心，他差點把嘴裡的香檳吐出來。
路明非拍了拍胸脯，他勉強把香檳酒咽下去。
忽然，路明非腦海里冒出一個發財的好點子。
我.......我這邊不是有龍王師妹嗎？如果給龍王師妹吃點金子、銀子，再讓她...
...咳咳......
路明非不敢再想下去。
因為，夏彌的身影仿佛在他眼前飄呀飄，一臉笑眯眯滿懷著殺意看著他，然後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握緊沙包大的拳頭，對路明非說：「哎呀呀，笨蛋師兄，沙包大的拳頭見過嗎？想要嘗一嘗嗎？」
免了，免了！
路明非強行終止危險的幻想。
路明非正進行危險的幻想的時候，拍賣師的木槌已經落下——200萬美金的成交價讓全場的氣氛都熱烈起來。
蘇恩曦惋惜地咂舌：「可惜了！這次的目標始終是水王血系的龍血！」
第三件拍品被黑絲絨蓋著推上台時，整個會場突然安靜得能聽見香檳塔的水聲。
拍賣師揭開絨布的瞬間，路明非看到他在蟹莊見過的青銅球蟹莊老闆娘小心翼翼的捧著這枚青銅球轉交給卡塞爾學院三人組的時候，路明非還不覺得有什麼。
但當這枚繪製著水紋的青銅球登上萬眾矚目的舞台，一切都變了。
此刻，這枚青銅球在燈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仿佛蟄伏的古獸。
路明非想起那塊水王祝聖的淺藍色鱗片，他和蘇恩曦、酒德麻衣在私底下隨手亂拿，但如果出現在拍賣會的鎂光燈下，恐怕也會身價倍增。
「這是水王血系三代種的龍血，來自三百年前。」拍賣師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顫音，「龍血被古法封印在青銅容器中，以此維持活性！這毫無疑問是一件重器！」
台下爆發出壓抑的吸氣聲，幾個混血種同時舉起號牌。拍賣師環視全場，嘴角勾起笑意：「連帶青銅封印球一起出售，起拍價—六百萬美元。」
拍賣師話音未落，27號桌的銀髮男人立刻舉牌：「六百零五十萬！」後排穿黑色晚禮服的女人緊隨其後：「七百萬！」路明非數著不斷跳動的電子屏，價格像被扔進滾油的火苗，眨眼就竄到九百萬。
「一千二百萬。」蘇恩曦的聲音突然響起，55號號牌被她穩穩舉起。全場瞬間安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穿淡粉西裝的女人身上。她晃了晃香檳杯，紅高跟在地毯上敲出悠閒的節奏，仿佛只是在商場挑選名牌包。
「一千三百萬！」5號包廂傳來沙啞的男聲。
蘇恩曦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號牌再次揚起時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一千五百萬。」這數字讓幾個舉牌的手僵在半空，銀髮男人放下牌子，淡黑色晚禮服女人也嘆了口氣，5號包廂里的中年男人也不再出聲。
「一千五百萬一次、一千五百萬兩次、一千五百萬三次—」拍賣師的木槌頓了頓，掃過全場，「成交！」
槌聲落下的瞬間，蘇恩曦將號牌丟給路明非，她伸了個懶腰，展示傲人的胸圍。
路明非頓時覺得這位財神娘娘就像是金錢世界的女王，她只是揮舞衣袖就有千萬大軍聽她號令，攻城略地。
16號包廂里，全場沒有競價的公孫徹推了推金絲眼鏡，他面無表情地望著正在伸懶腰的蘇恩曦。
公孫凌瞄了二哥一眼，他抿抿嘴唇，沒有說話。
公孫凌秀氣纖長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長發垂落遮住了眼中翻湧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