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他低頭的瞬間，周圍的景色就像是霧氣般散了開來，但是重現浮現的並非是神拳的病房，而是控制局的戰術室。
而他的胸口也變得完好無缺了。
馬恩抬起手摸了摸剛剛空洞所在的位置。
一切都很正常。
神拳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是某種比喻嗎？還是說自己胸口處真有個沒法被認知的空洞？亦或者是某種武術上的特定描述……
「什麼叫我的胸口有個空洞？」他直接對天妖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天妖沉默了剎那，最後還是實話實說道：
「我不知道，可能就是字面意思，也可能是某種武術上的感知，而且在我的眼裡沒法看到什麼空洞，所以我也沒法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說得沒錯吧，神拳這傢伙就是傲慢，我覺得他完全知道要怎麼給我們講清楚這些事，但是他只挑自己覺得輕鬆的方式講。
「說實話，他現在雖然暴露了真面目，但我反而覺得舒服點了，他以前裝模作樣的時候我還感覺到挺彆扭的。」
雖然神拳最後的這句話有點像是謎語，不過他也給出了能聽懂的建議，神拳也提到讓他早點找回記憶，只是這個建議雖然很好理解嗎，但沒任何意義。
畢竟找回記憶這件事不需要神拳的催促，他也已經在全力進行了，這場對話真正有價值的地方只是神拳拒絕幫助他。
顯然，他既不在乎整個世界的存亡，也不在乎大敵和天堂，而他此刻正全心全意地沉浸對他來說真正有意義的事情上，這也和花冷雲說得很像。
而且利用神拳的計劃應該也沒法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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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馬恩其實還是有些其他的小心思的，如果神拳是完全沒有回應，那他可能會想辦法將其他敵人引到他的附近，把他當做某種陷阱用。
但現在神拳解釋清了情況，那這樣的計劃也能採取了，因為自己已經清楚了他現在正在爭分奪秒地嘗試復活花冷雲，而如果自己主動浪費他的時間，這個頑固老頭可能會為了解決麻煩把自己也幹掉。
對待他最好的處理辦法，應該就是完全忽視，甚至主動避開他，這樣當這場戰爭徹底結束，並且神拳確定了能不能復活花冷雲後，他可以省掉不少麻煩。
不過現在風神的潛入工作還算順利，這樣下去應該很快就能確地諸神或者神霄的具體位置了，起碼現在他沒有遇到任何的阻礙……
「出事了。」瑟莉忽然出現在了馬恩身旁，「你說的情況發生了。」
在她說完這話以後，面前忽然浮現了兩個螢幕，裡面分別是秦嵐和唐雪鸞，而且她們面前各自出現了兩道身影。
出現在秦嵐的是維克多，而找到唐雪巒的則是「愛麗絲」，他們幾乎是同時出現在雙方的附近的，並且全部都是忽然襲擊。
看到這幕的馬恩也立刻意識到了現在是什麼情況，在卡琳娜上次找到他提出那個故意噁心人的建議後，馬恩就覺得她如果想要跟自己動手，很可能會想要用些類似的噁心手段，比如說找點人質來要挾自己。
而且和馬恩以往遇到的對手不同，他們都可以透過威脅和表演，讓他們自以為這樣的威脅只會導致情況更差，也能讓他們覺得自己這樣的招式不可能有用。
但這些天的相處後，馬恩已經意識到了她和其他對手的不同。
不管是比較討人厭的聯邦，還是更加狡詐也值得尊重的塞拉恩，他們在確定這樣的辦法不能生效以後，就不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但卡琳娜如果知道這些「人質」沒法要挾自己，肯定會直接殺掉。
這也能夠透過魔術師身上發生的事情看出來，很多時候，她完全只是為了作惡而在作惡，而且按照斷層的資訊來看，她似乎只是在享受作惡。
在親自被威脅以後，馬恩也已經完全明白了卡琳娜的本性是什麼，跟他所熟悉的多數敵人不同，甚至跟多數諸神也不同。
卡琳娜是某種披著人皮的怪物。
這當然也是由於諸神的性質決定的，但沒有任何神祇像卡琳娜這麼的像是真正的怪物，而馬恩也已經察覺了，導致這點的就是她的黑暗本質。
人類對黑暗的恐懼是紮根於本能的，在真正脫離了城市的郊外，在黑暗真正能夠降臨的地方，那裡有著無窮無盡的恐懼。
甚至對於現代人來說，即使理性上知道某些黑暗不會有危險，但依然有數量不菲的人類對黑暗感到恐懼，這即使某種慣性，也是必然的結果。
因為黑暗的本質其實是張可以任由想像力塗抹的白紙，因為人們看不見黑暗裡面具體有什麼東西，那種未知本身就給予了人類幻想的空間。
尤其是在文明還沒有徹底建立的時候，黑暗中可能藏著各種的怪物，野獸，甚至當其中沒有真正的野獸時，人們也會因為身處黑暗中，幻想存在某種可怕的存在正在悄然接近，會因為視覺的空缺而被調動想像力。
所謂的黑暗就是某種未知的，可怕的，甚至可能不存在的怪物。
而卡琳娜所代表的正是這樣的東西，她是所有黑暗中藏著的那隻怪物，所以她才有種必然的邪惡存在，因為人們從不會想像黑暗裡存在什麼善良的妖精，也不會想像裡面有什么正常的人類。
黑暗中的生物是不被理解的，是必然會帶來傷害的，而這也決定了她不像是其他代表自然的諸神那樣，會被賦予過於清晰的人格。
畢竟只有黑暗就是「看不見」本身。
而且黑暗女神也並不是自然誕生的神祇，而是塞拉恩創造的二代神，馬恩懷疑如果她真的是按照正常情況誕生的話，恐怕都不披上這層人皮。
這種結合可能也反而使得她變得更加可怕和詭異，因為她既被塞拉恩賦予了某種更接近人類的部分，同時卻也象徵了某種人類無法理解的恐怖危險。
而且儘管她是兩者的結合，但在本質上更接近後者。
馬恩在想明白這些的時候，也意識到了為何自己會那麼討厭她。
因為他沒法想像自己透過任何交涉手段跟她達成共識，他所遇到的所有其他對手都是可以講道理的，塞拉恩，聯邦，地獄，D17。
甚至就連天使在某種程度上，也比卡琳娜也更能講明白道理，他們雖然是某種跟人類完全不同的生物，但起碼也有正常的目標。
但卡琳娜想要的只是成為黑暗——人類所恐懼的未知的存在。
所以他才想要殺死她，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這是必然的結果，對付怪物的方法絕對不是任何言語和交涉，只有純粹的暴力。
甚至這時候馬恩也隱約感覺到了，卡琳娜在和維克多來找自己時，所表現出來的也並不是真正的愚蠢，甚至不是表演出來的愚蠢。
她的很多言行並不是出於某種理性的判斷，而是純粹的欲望，是她作為黑暗本質的必然結果，是她無法克制的衝動。
馬恩甚至懷疑如果不是她被群體意識捕獲了，她會比現在更像是怪物。
而就像是他已經想明白的，對付這樣的怪物只能用純粹的暴力，也就是力量的正面碰撞，好在這方面他也並不缺失。
在察覺到她的本性以後，馬恩就讓瑟莉找到了所有潛在的人質，並且提前將他們標記為了控制局員工，而且也讓瑟莉同時進入了他們的體內。
所以在維克多和卡琳娜現身的同時，瑟莉已經徹底鎖定了他們，而且也完全做好了防止各種入侵的準備，不管怎麼說現在她都是頂級的心靈能力者。
還被困在地底的卡琳娜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在顯示器裡面，唐雪鸞那邊的愛麗絲已經飄了起來，雙眼也已經泛白，就好像是故事裡的鬼魂般，但這副形象反而跟真實的幽靈完全不像。
唐雪鸞所在的走廊的也開始變得昏暗起來，接著猛地閃爍了幾下，而且再每次閃爍的時候，愛麗絲的距離似乎都比剛剛要近了點。
維克多也對秦嵐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儘管沒有在現場，但他也可以感覺到現在控制這具身軀的更多是卡琳娜的意識。
「動手吧。」馬恩說道。
接著，他就放鬆了對意識的戒備，讓瑟莉能夠進入他的心靈。
而當他再次眨眼，他就出現在了秦嵐身旁的位置，而且和上次相似，他也只是意識來到了這附近。
「我說得已經很明白了……」卡琳娜用維克多的聲音說道，「現在你起來跟我走就行，我們去個更私密的地方……」
馬恩讓瑟莉稍微不再掩飾自己的存在，而幾乎是在同時維克多的表情也略微變了變，接著露出了更接近他本身的神情：
「有你的同類在這周圍。」
接著他的眼睛泛起了淡淡的綠色，維克多就抬起頭看向了馬恩，並且露出了冰冷又懷疑的表情：
「你怎麼會在這裡？」
秦嵐的表情也不知不覺變得更加鎮定和平靜，她看了眼身旁的馬恩，接著什麼話都沒說就重新望向維克多，眼神里滿是審視的意味。
還沒等馬恩給出任何的回答，卡琳娜發出了惡行得逞般的愉悅聲音：
「你還擋在了那個女人面前，你不是說不認識她嗎？
「你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她的語氣滿是玩味，就像是抓住了馬恩的小辮子。
「按計劃行事。」馬恩先是跟瑟莉說道，接著才慢悠悠地看向卡琳娜，「我本來打算晚點再解決你們，所以怎麼解決，現在直接開戰嗎？」
他根本沒有解釋什麼，而是直接開誠布公地說道：
「雖然我還可以再等機會成熟點，但現在解決掉你們兩個，我也有四成的把握可以順利解決其他的所有問題，救出神霄，摧毀天堂，所以如果你們現在就打算和我動手的話，那我們可以開始了。
「當然，而且只要我願意，天堂肯定願意先配合我解決掉你們，這也許會降低我最終取勝的機率。
「或許天使會取得勝利，或許我能僥倖勝過他們，但最終的贏家只會在我們間產生，只要戰爭開始了，你們就會走向必然的失敗。
「所以，你們打算現在開始嗎？」
他好奇地看著他們。
卡琳娜瞬間陷入了沉默，就連維克多在此刻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馬恩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而且這個提問還讓卡琳娜想起了上上次對話的時候，馬恩問他們是拒絕還是同意的時候，此刻的他也散發這相同的氣質。
她隱約有種預感，如果現在她同意開戰，那馬恩就會像是剛剛說的那樣，徹底地幹掉她和維克多，然後再去和天堂決戰。
說實話，現在的她其實對馬恩的提議很感興趣，反正她也不怕死，那就不如把事情弄得有趣點，反正這對馬恩來說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事。
但對於大敵的僕從來說，這是不可接受的條件。
最終開口的還是維克多：
「不，沒必要這樣，就算我們要開戰，也應該用更隱秘的方法，我們完全可以在不驚動天使的前提下解決這場戰鬥，不是嗎？
「如果你有信心取勝，那這樣不是對你也更有利嗎？反正你最後都會贏，那悄悄地殺了我們再去對付天使就好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維克多其實覺得馬恩並沒有多少勝算，但如果這件事真的引起了天使的注意，對他們接下來的使命肯定也有很大的影響。
儘管這是個對雙方都好的條件，但馬恩卻毫不客氣地輕笑道：
「我為什麼要用你們喜歡的方法作戰，我本來就有可能同時解決你們，既然你們已經想要用這種陰招了，就應該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聽到這話的卡琳娜也忍不住說道：
「這樣吧，如果你能按照維克多說的做，我們私下秘密解決戰鬥，那我可以保證不再危害任何的無辜者，也不會再做類似的事情。
「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