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踏入房間裡的瞬間,馬恩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儘管在現實中他從未進入過類似的地方,但他已經對此地已經算是有點熟悉了。
門後並不是應該醫院裡正常會出現的景象,遼闊的平原和漆黑的天空,灰濛濛的綿延烏雲全都說明這裡更接近某種異空間。
卡琳娜的黑暗維度。
儘管規模和強度都要小無數倍,但這裡顯然是某種類似的地方,這裡的確可以隔絕外界的感知,甚至可以在短時間內讓自己沒法傳出資訊。
顯然,這是他們為了防止自己死前泄密,特地打造的囚籠,不過馬恩也可以感覺到此地並沒有看起來那麼遼闊,實際上只要稍微花點力氣打破也不是難事。
所以這也的確符合他們的口頭約定,這是個適合決戰的地方。
當然,不用想也知道,這裡肯定很適合卡琳娜發揮自己的力量,她肯定也找到了整個地下對她壓制最弱的地方,再配合上黑暗維度的存在,她應該可以發揮出相當不錯的力量。
而且這也體現出了卡琳娜的小心思,她特地用黑暗唯獨來隔絕內外,也可能是想要讓馬恩無法攻擊黑暗維度,畢竟這就是隱藏他們蹤跡的東西,而這也可以使得她始終處在黑暗維度中。
當然,馬恩也不可能讓她的小算盤得逞,反正瑟莉也能隱藏蹤跡,在適當的時候他也完全可以拆了這個黑暗維度。
不過憑藉這些天裡他學到的東西,其實也未必有這個需要。
在他現身的同時,卡琳娜的身影也自黑暗本身中浮現了,而且她的的皮膚上蔓延著蜿蜒的黑色紋路,這些紋路乍看上去讓人感到有點不適,但再仔細看了看後卻呈現了某種怪誕的神聖感。
此刻的她確實有幾分黑暗女神的樣子。
直到卡琳娜開口:
「沒想到你竟然真的來送死了。」
她露出了極其挑釁的笑容。
馬恩看了看四周,剛剛帶自己來的男子已經走了進來,而除了他和卡琳娜外這裡沒有任何其他的身影,既沒有維克多,也沒有魔術師。
「你們準備好了嗎?」他反問道。
在馬恩說話的同時,銀色的光輝自他的背後升起,很快就浮到了黑暗簇擁的那片虛幻天空,並且逐漸地在整個黑色天空里蔓延開來。
短短几秒內,就化作了無數的星辰與月亮。
但是在她浮現的同時,那些漆黑的烏雲也開始翻騰擴散,並且迅速地擋在了那些發著銀色光芒的星光面前,並且像黑洞般在吞噬著它們的光亮,原本燦爛的群星忽然間也變得若隱若現。
「歡迎來到黑暗國度。」卡琳娜極其自豪地說道,「這裡的主人是我,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在這裡勝過我的,如果你現在害怕了,我還可以給你個機會,其實願意給你機會的不是我,是維克多……
「反正如果你現在願意讓我離開這裡,我們依然可以讓你逃離此地,並且承諾永遠不去追殺你,這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好處。」
馬恩眼裡冒起了微微的火光:
「不用,你們沒有勝算……」
見到這幕的卡琳娜也收起了所有的表情,眼神陰冷地凝望著他:
「你會後悔的,別以為有了塞拉恩的力量,你就有資格跟他同樣傲慢,而且那老東西也沒有你們以為的那麼厲害,現在已經是我的時代了……」
在說話的同時,她的身形開始變得修長起來,很快就成原本那副高中女生的模樣變成了成年女子,而眼神也變得更加陰鬱冰冷,剛剛還在嘰嘰喳喳發出威脅的嘴巴也不知何時閉上了。
而且明明此刻她的身形跟正常的成年女子沒有什麼區別,但不知為何馬恩總感覺站在那裡的不再是剛剛的女子,而是條直立的黑王蛇。
並且就在剛剛,她完成了蛻皮。
所有的輕佻都在剛剛被卡琳娜給褪去了,這些日子裡自己接觸到的那個討厭傢伙在幾秒前被眼前的黑色女子,像是丟掉爛衣服般隨手甩出去了。
而此刻留下的才是真正的黑暗女神,甚至可能是黑暗本身,此刻充盈在她體內的東西似乎就是流動的黑暗,而非那些馬恩熟悉的神祇。
正如他的錯覺,這東西根本不是人類。
接著,濃郁的黑暗像是霧氣般吞沒了那道身影,同時無數的「黑霧」也開始憑空浮現,試圖吞沒他周圍的每存空間。
馬恩看了幾眼就注意到了,這東西看著像是霧氣,實際上是無數瑣碎的黑暗本身凝聚而成的,並且他也早就在場內布置了無數的精神力量結點。
在接觸到它們的瞬間,他就產生了熟悉的感覺。
【正在生成黑暗污染抗性】
這正是當時最終決戰時,卡琳娜對自己使用過的黑泥,它可以對任何接觸到的東西產生污染,自然也包括馬恩用來戰鬥的精神力量。
但這次在雙方觸碰的同時,馬恩也朝著對面釋放了寄生力量。
但是他很明顯地感覺到寄生力量在進入這些黑暗污染後,就像是墜入深邃的沼澤般,很快就被它徹底吞噬掉了。
而這也讓馬恩立刻意識到,這東西應該是來自大敵,而非黑暗女神卡琳娜。
在意識到這點以後,馬恩立刻削減了自己瀰漫在空氣里的精神力量,讓它們也像是霧氣般散了開來,儘可能地在保住足夠的覆蓋面的同時,減少受到黑暗污染影響的速度。
雖然黑暗污染並沒有比當初明顯變弱,但對現在的馬恩的影響卻小了很多,因為這段時間裡他的黑暗污染抗性始終在增長。
保持著這種程度的接觸,幾乎對他沒有任何負面影響。
不過想要精神力量對付這些東西也很困難……
他眼睛裡原本微弱的火光瞬間迸發而出,流淌而出的熾熱烈焰立刻吞沒了他的整具身軀,來自太陽的刺眼紅光立刻穿透了周圍的黑色霧氣,給整個世界帶來最純粹和溫暖的陽光。
但幾乎就在他釋放力量的同時,遠處的黑霧也開始像有生命般吞噬起了周圍的所有光線,雖然周圍的黑霧在面對他恐怖的熱力時顯得很渺小,根本沒法阻擋多少的陽光,但隨著光芒越來越遠,黑暗越來越濃,陽光也開始越來越暗。
也就是在同時,馬恩感覺自己散布在各處的精神力量忽然有了變化,它們全都對跟自己接觸的黑暗釋放了寄生。
似乎在黑暗吞噬光芒的同時,卡琳娜的力量也介入了這些黑泥中。
接下來找到維克多只是時間問題了。
咻!
一片由黑暗構成的利刃忽然劃破了馬恩的臉頰,而在同時他也感覺到了火辣辣的刺痛感,就好像無數東西在順著他的傷口啃食著血肉。
她的攻擊里藏著反諸神結晶。
這肯定是維克多的手筆。
而且讓馬恩有些意外的是,在這招命中後,卡琳娜並沒有說任何話,如果她還是當時表現出來的那副樣子,此刻應該是最好說話的時候。
但她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
只是靜靜地在黑暗中等待,塑造著令人恐懼的未知……
馬恩可以想像如果她的對手此刻開始恐慌和擔憂這種忽然起來的攻擊,肯定會讓戰鬥的天盤朝著卡琳娜的方向距離傾斜。
可惜他不是這樣的人。
眨眼間剛剛的傷勢就已經恢復如初了,那招顯然只是試探,但對馬恩來說這也同樣是試探,而且更是對接下來戰鬥走向的鋪墊……
馬恩立刻開始將力量集中在釋放光芒上,瞬間火光撕碎了幾百米內的黑暗,而幾乎在同時數千道像是剛剛的利刃也憑空出現在了黑暗中,它們的距離都沒有上次那片利刃要近,顯然這些陰影只能在黑暗中浮現。
「環帶。」馬恩直接將招式說出了口。
在它們朝著這邊飛過來後的剎那,這些利刃全都改變了方向,接著像是被捕捉到的衛星般開始環繞著馬恩飛行。
接著隨著熾熱的熱光涌去,這些陰影利刃也全都消散不見。
正如當時馬恩用反諸神結晶對付塞拉恩時那樣,這東西的確可以對太陽神造成更加嚴重的傷害,但絕對沒有到多麼克制的程度。
實際上這些雜糅了反諸神結晶的力量對他攻擊有不低的抗性,然而在絕對暴力的太陽神力面前,這種程度的抗性也沒法改變毀滅的結果。
而在剿滅這次攻勢以後,馬恩主動開口說道:
「就這樣嗎?」
卡琳娜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甚至沒有立刻展開反擊,就好像她是個相當正常理性的神祇,可以冷靜地思考如何進行戰鬥。
見狀,馬恩也沒有繼續等待,雖然隨著不斷地進行寄生,他的勝算也會逐漸變得越來越高,但他也不能讓對方這麼容易就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微微地抬起手,接著按照塞拉恩傳授的方法運用神力。
「投射。」他再次念出了招式名字。
熾熱的火光瞬間在他指尖凝聚,並且剎那間化作了太陽的的狀態,然而漂浮在他手指前的並不是完整的立體恆星,而是宛如照片般的薄片。
只要稍微改變下視角就能意識到這東西的本來面目,但如果有誰正站在這張薄片的面前,剎那間也會誤以為自己正在直視太陽。
尤其是在保持足夠距離以後。
似乎是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在手指正前方的黑暗也開始迅速凝聚,並且霧氣中開始有巨蛇的部分軀體若隱若現,似乎它正在其中不斷地遊動著。
而隨著巨蛇身影的凝實,周圍的黑暗也越來越稀薄。
塞拉恩跟他介紹過這招,蛇在有些神話里是不死的象徵,而有時候又是怪物和恐怖的化身,而這兩者的特質都被卡琳娜給盜取了。
這東西有著無法被徹底殺死的肉體,只有留下半點部分,它就能迅速地恢復成完整狀態,而且甚至可以不斷地分裂,對於很多比她弱的敵人來說很噁心。
當然,對太陽神來說就完全不同了。
幾秒的準備時間以後,剛剛的太陽片忽然收縮到了馬恩的手指上,接著又瞬間爆發著覆蓋了他面前的整個視野範圍,直接朝著天空發射了出去。
這是足以穿透宇宙黑暗的恆星之光。
巨蛇和它周圍的黑暗瞬間就化作了灰燼,而殘缺的能量並沒有就此停下,而是直接地沖向了更高處的天空深處,甚至穿過了他所描繪的月亮和星辰。
擊中了世界的邊界。
整個黑暗維度瞬間開始震動起來,就像是被爆破的危樓般搖搖欲墜,隨時都會徹底崩塌潰散,但幾乎就是在攻擊命中的同時,也有無數黑霧消融,而隨著它們消失在了這個世界的表層,整個黑暗維度也開始迅速地穩固起來。
顯然,這裡並沒有乍看上去那麼脆弱,雖然整體黑暗維度的強度不高,但這裡面內部的所有黑暗都是它的備用能源,而這也是她刻意維持的狀態。
畢竟散開的黑暗攻擊起來效率很低,所以她用這種方法避開了過多的傷害。
也就是在馬恩釋放攻擊的同時,他的身後也忽然出現了道身影,對方的現身幾乎是瞬間的事情,在他感覺到對方以前他根本不在這裡……
「起落。」
馬恩再次使用了塞拉恩教會的他招式,直接出現在了數千米後的位置,而剛剛那道想要偷襲他的身影也立刻暴露在了他的視野範圍內。
正是剛剛那位帶他進來的醫生。
而在馬恩消失的同時,醫生周圍的黑暗也吞沒了他,讓他消失在了原地。
「投射確實是消耗相當大的招式。」馬恩開口評價道,「用銜尾蛇來阻擋我的攻擊,然後趁機對我展開反擊的確是正確的選擇。
「問題不在你們的決斷,問題在於我太強了。
「即使這招消耗極大,對我來說也沒有任何影響。」
面對他極其傲慢的話語,卡琳娜還是沒有任何的回答,而且這次她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里。
顯然她和自己同樣,正在醞釀著某種需要時間才能生效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