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進入了更深層還是更淺層的夢境?還是說自己其實依然在剛剛的那塊夢境區域裡,只是現在他看到的不是真正的身體?
許多思緒同時在馬恩腦中浮現,卻沒有任何可以落實的結論,在夢境裡什麼都有可能是真實的,所以他也不清楚現在是怎麼回事。
但情況顯然比剛剛還要糟糕了,畢竟現在手錶已經消失不見了,它的強制彈射功能不知道還能不能生效,而且現在他可能還遇到了那個所謂的「鬼魂」。
男人滿臉都是對他的關切:
「你怎麼掉到湖裡的,你是和朋友來旅遊的嗎?還有其他人在附近嗎?」
馬恩晃了晃腦袋,露出了有些茫然的表情:
「我也搞不清自己是怎麼掉進去,而且我剛剛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有點像是他們說的走馬燈,但我感覺更像是做了場夢,我完全搞不清楚了……」
男人擔憂地望向了身前的湖面:
「你應該沒有其他同行的夥伴了吧?我擔心他們也會掉到湖裡。」
馬恩立刻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重點:
「我沒有同行的夥伴,但聽你說的意思是這個湖很容易掉進去嗎?」
剛剛男人也說過這處湖泊淹死過不少人。
男人點了點頭:
「沒錯,所以我才這裡,看到那個小房子了嗎?我平常就住那裡,裡面配備了齊全的救援裝置,只要有人在附近落水我都立刻趕到。
「但即使有我在這裡,這幾年這裡也淹死了幾十個人。」
這個數字顯然很不正常,而且男子所說的話里還隱含著某種資訊,就好像溺水事件只會在屋子周圍出現一樣。
馬恩也提出了疑問:
「只有你在這裡救援嗎?他們怎麼沒有多派幾個人,或者把這裡圍起來?」
男人笑了笑:
「我不是聯邦政府的工作人員,其實我是想辦法把這裡圍起來的,但是總是還是會有人出現在這處湖泊前,而且還會悄悄地跑下去游泳。
「說實話這聽起來不可思議,我也不是那種相信超自然的人,但是我真的覺得這處湖泊有著某種詛咒,會想辦法召喚人過來淹死。」
或許自己可以給他展示超自然的存在,這可能是種有用的談……
忽然,馬恩猛地發現了件事。
他的精神力量消失了,而且直到聽到這句話前,他都沒有察覺到這件事,還是直到他說這句話前,這件事根本沒有發生……
但現在的他也想不起來,剛剛自己是否還擁有著精神力量。
而且精神力量雖然似乎消失了,但武術卻還存在於他的記憶里,但這反倒讓馬恩更加搞不清現在的情況了。
因為如果兩者都同時消失了,那可能可以解釋成他進入夢境中的幻境裡,但後者沒有消失使得他又好像依然在夢境的表層……
不管這股力量是來自於男子還是他的妻子,但顯然他的身上有著類現實扭曲的性質在生效著,而且似乎他對這股力量還不完全清楚。
自己必須得在不引起慌亂和更大問題的前提下,想辦法透過對方找到逃離這裡的出口,而且他可能還需要稍微趕點時間。
畢竟夢境正在侵蝕自己。
而且瑟莉能不能來到這裡也是個問題。
好在男子看起來像是完全可以溝通的樣子。
「我相信你。」馬恩說道,「而且我覺得超自然力量肯定是存在的,說實話我剛剛的體驗就很超自然,不過你真的是很偉大,在發現了這件事以後,竟然願意在這裡守護我們這些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的人。」
男人卻搖了搖頭:
「我可半點都不偉大,雖然我確實是在這裡救人,但這不是因為我是什麼特別好的人,要是換成以前,這樣離群索居的工作給我多少錢都不干。
「我會在這裡駐紮下來,單純是因為我想要復仇。」
馬恩不解地說道:
「復仇,是對這處湖泊嗎?」
男人露出了有些僵硬的微笑,似乎是想要掩飾自己的情緒:
「沒錯,我會發現這件事,是因為我的妻子和孩子們全都淹死在了這裡,當時的我用盡了自己的全力,卻根本沒法救出他們。
「明明我已經碰到他們了,但當時的湖泊就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從我的手中搶走了他們的身體,甚至連他們的屍體都不留給我……」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憎恨。
說到這裡他有些歉意地對馬恩笑了笑:
「見笑了,你可能會覺得我很蠢,但我想這個湖泊既然想要吞噬人類,那這肯定對它來說很重要,那我能做的就只有在這裡阻止它得逞。
「或許最終它會因為吃得東西變少餓死,或許我做得都是無用功,但不管如何這就是我的報複方式,我不是什麼大人物,也不知道如何對抗有生命的湖泊,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能活到現在。
「或許是死去的家人們在庇佑我吧,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話語中的仇恨更多地化作了悲傷,顯然他心裡也很清楚類似的行為可能是徒勞,但男人還是選擇守在了湖泊旁邊。
馬恩沒有對他家人的事情說什麼,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露出了感激的眼神說道:
「謝謝你,你的堅持救了我的命,而且可能你自己不覺得,但是我無比地欽佩你的行為,你沒有轉身逃走,也沒有放棄抵抗……
「你肯定是位很好的丈夫和父親。」
聽馬恩說前半段的時候,男人顯然還想要狡辯幾句,但聽到最後這句話時卻忽然忘記了自己本來想說什麼,只是張了張口,向馬恩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謝謝你。」他情緒有些複雜地說道,「其實我可能是在自欺欺人,與其說真的是在對抗這種超自然的怪物,我更像是沒有勇氣獨自存活了。
「而且它甚至未必真的有生命,可能只是某種獨特的自然現象,我堅持不自殺的理由很簡單,我害怕它真的是活物,而我的死會讓它得逞。
「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