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衝動了!」
莊超英推了推眼鏡,看著小錢錢都被黃玲拿走,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不舍。
他倒不是後悔,只是應該保留一點點的。
畢竟一個大男人手中一點錢沒有,也確實有點.......丟臉。
必須找一個賺錢的路子才行。
不能只靠著學校發的那一點工資。
可在這個時候改革的春風剛剛吹起,風向還沒有徹底轉變過來。
做生意肯定是不行的。
容易被抓。
他現在雖然正值壯年,可因為從小就信奉「奉獻」的原因,身體比較虛。
不要看骨架很大,但是如果真的打起來,他都未必是黃玲的對手。
根本跑不過那些「紅套袖」。
突然莊超英一拍大腿。
猛的站起身來,他想起來了。
他記得在劇情之中,出現過各種雜誌的影子,甚至還因為這些雜誌,讓黃玲誤會莊圖南與吳珊珊早戀。
他可以去投稿啊!
他有過目不忘這個天賦,可以回想起自己小時候看過的所有書籍。
只是像是劇情之中的十月,現在還沒有復刊。
不過十月不行,那還有其他的,比如說是人民文藝之類的。
不行,那太高大上,也太惹人注目了。
他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
等明天去書店看看現在都有什麼雜誌。
不。
現在就去。
實話實說,莊超英不是一個行動能力強的人。
可現在兜里沒錢,他心裡沒底。
所以逼得他必須要行動起來。
「莊老師出去啊。」
「莊老師改卷子難不難?」
因為上面恢復高考了,之前他這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臭老九。
如今還成為了香餑餑。
讓他一時之間還有這不適應。
他也沒有拒人於千里之外,挨個客氣的回應。
「同志,現在有什麼雜誌嗎?」
莊超英進入到書店後,徑直找人詢問道。
現在可沒有什麼個人老闆,大家都是工人階級。
同志就是最好的稱呼。
書店的店員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她上下打量了莊超英一眼後問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現在去書店買雜誌的人可不多,一般都是單位主動去訂。
然後會有郵政人員主動送上門。
還有就是,雖然已經1978年了,可各種間諜還是存在的。
甚至他們的鼻子遠比一般人更加靈敏。
在上面開始改革的時候,他們一個個的也都蹦出來開始作妖。
這也是店員防備的原因。
莊超英被她問的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連忙解釋道:「我是棉紡廠附中的老師。」
「剛剛參加完高考閱卷。」
「這不回來之後,想著多接觸一些知識。」
店員點了點頭,這個解釋可以,加上莊超英身上還真的帶有一種老師的氣質。
「喏,現在就這些。」
店員帶著他在書店裡面轉悠了好一會,從各個角落之中拿出幾本雜誌。
其中有《紅旗》《書法》《人民電影》《上海文藝》
人民電影不用想,這個東西現在還是大院子弟才能玩的。
紅旗在這個時候有些敏感,書法他不懂。
就只有上海文藝了。
「同志就要這本。」
就在莊超英準備掏錢買下這本雜誌的時候,身體一僵,臉色變得有些尷尬。
他才想起來,自己將錢都給了黃玲。
現在口袋裡空空如也。
一瞬間,莊超英就上臉了,臉色變得通紅。
店員也算是見多識廣,一看這個情況就知道莊超英沒錢,張了張嘴就要開罵。
這個時候的店員那可都是工人階級,服務態度可以說是相當牛批。
像是在國營飯店中特別寫了一句標語:「不許無故打罵客戶」就說明了一切。
「同志,不好意思,我今天忘帶錢了,一會我再過來。」
莊超英也是能屈能伸,立即將手裡的雜誌放下,帶有一絲歉意的說道。
「好吧,下次記得帶錢來。」那店員一看這樣,眼神之中閃過了一抹失望。
可能因為無故不能辱罵客戶吧......。
「大哥,大哥。」
莊超英走出書店大門口,立即就被躲在不遠處的莊趕美叫住。
一看就知道這小子,早就來了,剛剛的一幕也都被他看在眼中。
就是不想要出錢,所以一直沒有出聲。
「你來幹什麼?」莊超英看著他皺了皺眉。
前身瘦的就剩下一副大骨架了。
可莊趕美倒好,吃的肥頭大耳的。
「這不爹娘他們想你了,明天大嫂應該休息吧,就想要過來看看你。」
莊趕美說的話冠冕堂皇的,可實際上就是知道發了肉票想要過來吃肉。
如果換做前身肯定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下來。
「那行,正好我今天休息,我過去看看。」
莊超英可不是前身,說著作勢就要坐上莊趕美的自行車。
這自行車還是用莊超英攢的工資買的呢。
他自己倒是不太饞肉,主要是穿越之前豬肉吃膩了,不是牛羊肉他不吃。
「不是大哥,是這樣的爹媽都饞肉了.......。」
莊趕美連忙拉住莊超英的胳膊說道。
他從來都不說自己想吃,總是拿爹媽說事。
可最後大部分吃的還是落入到了他的嘴裡。
這可能就是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吧。
「等下次吧,這次的肉黃玲要給圖南還有筱婷補一補,他們兩個瘦的皮包骨了。」
莊超英裝作一副為難的樣子說道。
「大哥,你這什麼意思,就是只顧著你一對兒女,不管爹媽了唄。」
莊趕美聽到這話,臉色頓時拉了下來,怒氣沖沖的甩開了莊超英的胳膊。
「不是,我怎麼可能不管爹媽呢,這麼多年以來,哪次爹媽生病不是你大嫂忙前忙後的照顧。」
「這次是因為圖南要考一中,筱婷身體不好給他們補一補,也沒有管你要肉票啊。」
「對了,你的肉票呢,你應該給爹媽好好補一補啊。」
莊超英看著周圍逐漸圍過來的人群,也提高了嗓音。
國人看熱鬧是屬於天性。
加上這個時代沒有太多的娛樂項目。
所以每次有人吵架都會有很多人願意過來圍觀。
「我,我的肉票,你管得著嗎?」
莊趕美被問到自己的肉票說話都些不利索。
「不會是你自己出去下館子了吧?」莊超英推了推眼睛故意問道。
這是屬於莊趕美的保留節日了。
每個月發肉票的時候,他不是自己就是跟同事去外面飯館喝一頓。
當然他不會一次性將肉票都用完,可每次也會用個大半。
莊超英心中冷哼一聲,跟我斗,把你老底都抖落出來。
「這小子,真不是一個東西。」
「將自己的肉票出去吃喝,現在想到老爹老媽,過來找大哥了。」
「確實,對了,他好像是機械廠的,我在飯店見過他的........」
圍觀中的人將莊趕美認了出來。
他也顧不上繼續質問他的「好大哥」,騎上自行車,悶著頭就往前騎。
只想要快點離開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