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師,聽說您現在是校長了?」
「對啊,對啊,你可要在學校裡面照顧照顧我們大虎。」
「肯定的,莊老師多好的人啊。」
「什麼莊老師啊,叫莊校長!」
大家都是在棉紡廠這邊混的,消息一個比一個靈通。
很快莊超英成為副校長的事情,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等莊超英理清了學校的事,下班後,遇到的每個人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就像是某個黃姓演員說的那樣,火了之後身邊都是好人。
莊超英現在就有這種感覺。
「莊叔叔回來了!」
「莊叔叔,聽說你是副校長了,那我能不能不去上學?」
林棟哲眼睛尖,在看到莊超英後一路噠噠噠的小跑過來。
一下抱住他的大腿,抬起頭滿懷希望的問道。
「小棟哲,為什麼不想上學啊?」
莊超英蹲下身子想要將他抱起,突然發現他褲子上滿是泥土灰塵,也不知道去哪裡瘋了。
「因為上學會被打手心。」
林棟哲小聲嘟囔道。
「林棟哲,你竟然還想不上學!!」宋瑩怒氣沖沖衝著他喊道。
林棟哲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他媽宋瑩。
因為宋瑩也是真揍他啊。
嚇的他一溜煙跑出了院子。
「宋瑩,林工在嗎?」莊超英拉住了準備追出去的宋瑩問道。
反正林棟哲皮雖然皮,卻也只在棉紡廠附近玩,一般不會有什麼安全問題。
「他也剛下班。」
宋瑩給了莊超英一點面子,放棄了去追林棟哲的想法,回頭指了指他們家窗戶內人影回答道。
當然也是林棟哲人小鬼大,跑的那叫一個快,宋瑩他追不上。
晚上莊超英特意讓黃玲去買了點菜,還有炒花生米,坐在院子與林工喝了起來。
實話實說,他挺願意與林工聊天。
對方的知識面很廣,也就是他有前身的記憶加上穿越帶來的過目不忘,這才能對的上林工的思路。
「恭喜莊校長成功上任。」
他們兩個屁股剛剛坐在板凳上,林工便開口打趣道。
莊超英哭笑不得的說道:「別說這話,我現在還迷糊呢,不知道這個副校長怎麼來的。」
按理來說,幾年後李副校長退休,那個時候他教導主任當幾年了,才有資格競爭副校。
現在他教導主任的位置還沒坐穩呢,就被宋校長提拔成了副校。
讓他自己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所以才需要林工解惑。
「莊老師,你這是當局者迷啊。」
林工隨手夾起一粒花生米放在嘴裡,一邊嚼一邊說道。
莊超英一聽這話就知道,林工一定知道怎麼回事,連忙給他倒酒。
「你知道故事會現在賣的多火嗎?」
林工賣了個關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他提出了一個問題。
莊超英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應該挺火的吧。」
他記得在回來的路上,還有幾個小孩子,拿著木頭做的長虹劍,奔雷劍在那裡比劃呢。
林工微微搖了搖頭道:「你太小看你的作品了。」
「現在市場上到處都在傳播你的兩部小說,聽說香江那邊都已經派人過來接觸故事會的人。」
「想要買什麼版權,好像是要拿到香江去賣。」
「如果成功,故事會最少賺了幾萬甚至十幾萬的錢。」
莊超英點了點頭,還是沒有搞清楚問題,看向林工的眼神充滿了迷茫。
林工眨了眨眼問道:「你對這麼多錢不驚訝?」
他記得自己從上海同學那裡聽說到這件事情的時候,有多麼的震驚。
「還好吧。」莊超英平淡的點了點頭。
這錢現在看著多,可等到以後就不算什麼了。
莊圖南幾個小哥們,折騰了兩個月都能賺好幾萬。
他也就是沒有什麼膽子,圖一個安穩。
要不然就憑藉他記憶中的那些辦法,現在賺的錢比林工說的數,只多不少。
畢竟他是來做任務的,是要給黃玲一個依靠。
不是要讓黃玲每天擔驚受怕,現在的投機倒把,可不是說著玩的。
李校長不就栽在了這上面。
當然吧,主要也是李校長的小兒子太廢物。
戀愛腦不說,還想要在人家女孩面前表現一下男子氣概。
非得跟場子裡面的巡邏員打起來,將事情鬧大。
不然憑藉李校長的人脈,還是能將事情壓下去的,可現在嘛........父子兩個一起進去團圓了。
那個姑娘反倒沒什麼事,李校長小兒子一口將所有罪扛了下來。
林工仔細看著莊超英的雙眼,發現他是真不明白於是嘆了口氣回答道:
「因為上面的規定,無論故事會那邊賺多少錢,能給你的只有稿費,也只能是稿費。」
「可你畢竟是幫助故事會帶來了巨大的利潤,人家自然也會投桃報李。」
莊超英這才明白過來,瞳孔微微擴大:「你是說,是故事會那邊幫我的?」
「當然你不是說,上一代的故事會社長去了教育局嗎?」
「對啊,應該就是他出的手,畢竟故事會也是他的成績。」
林工肯定的說道。
他雖然只是廠子裡面的工程師,可畢竟在廠子裡面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這些事情還是能看明白的。
與他相比,無論是前身還是穿越來的他,都沒有什麼敏感度。
「而且,這個副校長還不是你的極限,估計等你們學校校長退休,也是你頂上去。」
「當然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跟故事會的人維護好關係。」
林工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莊超英咽了口口水,校長啊!正科級。
在他穿越之前的縣城裡,已經算是一號人物了。
本來他還想著83年以後出去創業呢。
現在想來,在教育系統之中,繼續發光發熱也不是不行。
無論在什麼時候,士農工商,士總是要排第一的。
沒有機會也就罷了。
有機會誰不想要往上走走。
實話實說,莊超英心動了。
在與林工聊完,半夜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當然睡不著覺的也不止他一個。
「你說莊老師斯斯文文的,鑽營的手段怎麼這麼厲害。」
「這才多長時間啊,就從一個普通老師鑽營成了副校長。」
隔壁院子的王勇怎麼也想不明白。
他鑽營的手段已經夠厲害了,上班捧領導臭腳,點頭哈腰的。
下班後,領導家有任何需要幹活的地方,他都義不容辭,乾的比自己活都上心。
沒有這點本事,他一不是勞模,二不是領導親戚,怎麼可能分到這裡的房子。
「誰說不是呢,現在隔壁院子,兩個幹部。」
「哎。」
王勇媳婦也跟著嘆了口氣。
林工是大學生分配,一進廠就是幹部編制。
如今莊超英雖然還沒有將組織關係轉成幹部,可這也眼瞅的事。
一想到當初分配院子時候,他在牆底下討的洞,王勇就想給自己個嘴巴子。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他。
還有張阿妹也沒有睡著。
「你看看,莊老師都成幹部了,以後他兩個孩子肯定都能進廠。」
「你怎麼就不知道努力一點,讓以後小敏有一個依靠。」
張阿妹瞪著眼睛看了半天的房頂,突然將吳建國搖醒,對著他指責道。
吳建國眨了眨眼睛,他現在還是懵的,都沒睡醒。
「唉,算了。」
「你睡覺吧。」
張阿妹本來想要好好吵一架,發泄一下內心中的嫉妒。
可看著吳建國這個樣子,突然有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擺了擺手,翻身過去用屁股衝著吳建國。
吳建國更懵逼了,抬頭看了看房頂,又看了看張阿妹。
更年期提前了!?
不能吧?
於此同時莊家二老,還有莊趕美也都睡不著覺。
你說莊超英他怎麼就升了呢!
莊趕美在上班時候被同事告知他哥哥成為棉紡廠附中的副校長時候,他還不信呢。
以為是在跟他開玩笑,一直到連續三個人過來給他恭喜,他才肯相信。
回去之後告訴莊家二老,他們也都不敢相信。
於是在晚飯的時候等啊等的。
以為莊超英能親自上門報喜呢。
以前莊超英有什麼喜訊,黃玲是第幾個知道的不一定,但是他們二老一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你看看,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大兒子,不孝!」
莊父躺在床上像是一條死魚一般,瞪著眼睛,雙目無神的看向天花板。
「什麼我養大的兒子,超英他就不是你兒子了?」
莊母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直接反駁了回去。
「唉,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莊父也知道自己沒理,嘆息了一口,心中泛起淡淡的懊悔。
以前莊超英老早就考出去開始工作,二女兒莊樺林下鄉。
他們身邊只有老兒子莊趕美,莊趕美也是聽話。
所以他們讓莊趕美接班。
在今年之前,莊趕美一直都比莊超英強。
畢竟一個是教書的臭老九,一個是根正苗紅的機械廠工人,二者不能相提並論。
更何況老大還是一個愚孝的,每個月都將工資給他們一直到結婚生子。
所以他們一直對自己選擇偏心莊趕美感覺到正常,感覺到正確。
可如今,莊超英眼看著成了副校,以後說不定還能成為正校,這可是幹部編制啊!
他們以前如果做的不那麼偏心的話,那麼現在........。
這一夜失眠的人很多。
第二天一早黃玲神采奕奕的起床,給孩子們準備飯菜。
昨天晚上莊超英實在是睡不著......
還好,莊超英在獲得稿費後,時不時就有肉吃,身體虧空補的不錯,十分堅挺。
不過就算是當了副校長後,他也沒有放棄給一鳴還有其他孩子補課。
有些事情要有始有終,更何況他沒當校長之前給人補課。
當了校長後不給人補課,傳出去的話,他成什麼人了。
不過陪著一鳴他們進入到考場後,他便發誓以後肯定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不出所料,一鳴還是沒有考上大學。
兩次落榜後,他也將目光放在了觀前街,玄廟觀那邊。
現在已經有人在哪裡擺攤賣東西,一些針頭線腦的東西,是沒有人管的。
可如果你要是從外地大規模的進貨,那就是投機倒把,是要被抓的。
反正這個時候的各種規定,即開放又封閉,有一些規定還是對立的。
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被弄進去,所以說這個時候能出頭的不僅僅是聰明人,還得是運氣好的人。
高考剛過去沒幾天,莊超英再次被莊趕美堵住,說是二老叫他過去有事。
莊超英本來不想去的,可想了想,還是過去吧。
反正他也學著最多用嘴說,事肯定不會幹的。
更何況上次與莊家二老搞的關係也有點僵。
二老也算是要臉的人,最後給鄰居買禮物的錢都沒來找他要。
只是這次去,剛剛走進院子,就看到了一個瘦小的孩子被振南振北欺負。
「振東,振北。」
莊超英拿出老師的架子,只是喊了一聲,頓時兩個小霸王就變成了兩個小鵪鶉。
現在這個時候老師就是學生的克星,就算不是一個學校的,也會感覺到害怕。
「老大來了,快進來坐。」
看得出來,莊父莊母也想要緩和一下關係。
看見莊超英進來,仿佛是忘記了之前的矛盾,笑臉相迎。
「爸,媽,這個孩子是?」
莊超英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他之前畢竟是沒有見過鵬飛,所以還是問了一嘴。
可是鵬飛來的時間,好像是比劇情早了一些。
「唉,這是你那苦命的妹妹,樺林的孩子。」
莊父嘆了一口氣,看得出來,他們對樺林還是有些感情的。
只是這些感情因為長時間沒見,已經有些淺薄了,更不足以與莊趕美的感情抗衡。
他們兩個的養老還需要靠莊趕美呢。
所以對於劇情中,莊樺林受到二嫂的冷嘲熱諷,也只能當聽不見,看不見。
這次叫莊超英回來,跟著他一頓訴苦,說是莊樺林多麼多麼的可憐。
最終目的就是想要讓他將向鵬飛帶走。
這其實也是莊樺林的目的,她想要讓莊超英幫忙給向鵬飛補補課。
而且提前給鵬飛送來,也是因為莊父莊母將莊超英升職的消息告訴給了莊樺林。
所以才讓莊樺林提前下了將向鵬飛送來的決定。
莊父莊母接著訴苦,說他們這實在是沒有給向鵬飛住的地方。
要不就需要跟他們老兩口一起住,要不就需要讓他跟振南振北擠在一起。
當然這些其實都不是最主要的問題。
最主要的一點是,向鵬飛沒有定量。
沒有定量就代表他吃的糧食需要向外面去買,這就需要用到錢。
所以莊父莊母才想著將鵬飛交給莊超英。
向鵬飛現在一點沒有以後的機靈,看著有點愣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