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東京府淺草。
一間華貴的洋房中。
女主人蒼井麗輕敲了兩下書房後,推門走了進去。
「月彥君沒事吧,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什麼聲音。」
站在書架前的高大身影,穿著一身華貴的黑色西裝。
轉頭回望的粉色瞳孔中,透著濃濃的秀氣和溫柔,令她下意識地挺直胸膛,夾緊雙腿。
「沒什麼事情,天色不早了,你帶女兒去樓上休息吧。」
猶豫了一會,確定丈夫今晚不會上樓後,她才帶著幾分遺憾離去了。
等腳步聲走遠,它勉強維持的圓形黑瞳,一瞬間變成了宛如毒蛇的尖銳豎瞳。
「滾進來!」
三個高低不同的身影,一瞬間跪倒在它的身前。
左邊的男人脖子上掛著一串白色佛珠,雙眼緊緊閉在一起。
右邊的女人,黑色的短髮,發梢處透著一抹血色的艷紅,雙手各捏著一隻色彩斑斕的手球。
最中間的高大身影,只穿著一件兜襠布,外露的身體中,竟然嵌著七個大小各異的阿姐鼓!
「我最喜歡的一位下弦死了,我一直很好奇,你們這些弱小的傢伙,到底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語氣平常到,仿佛只是在問「您吃了麼?」
但三隻鬼的頭顱,立刻深深地伏在華貴的紅木地板上。
偏偏又不敢太用力,怕將地板刮花。
「我吩咐的東西,你們還要找多久?」
死寂在房間中繼續迴蕩,連呼吸都止住的三鬼,恨不得將自己的心臟捏停,以免被面前的大人給注意到。
「廢物,都是廢物。」
無形的壓力越來越重,三人死死咬住嘴角,這才勉強沒將壓碎的內臟吐出。
「原本你們三人都該死,不過,我今天心情不錯。鳴女,你覺著怎麼處理它們好?」
良久之後,一道仿佛從未說過話的乾澀聲音,緩緩從無慘的身後響起。
「這世間都是屬於無慘大人的,莫說是它們三人,所有人的生命,不過在大人一念之間。」
這屋子裡還有別人?這氣味是……人類?
響凱瀕臨崩壞的意識中,一瞬間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保護無慘大人!
後腦處的皮鼓重重敲響。
房間中,一瞬間出現了一座小了一號的木屋。
場中的五人,全都進入到木屋裡面,被分在了不同的房間裡。
木屋裡面的空間,遠比外面看到的大得多。
後背處的鼓聲一連響了十幾次,各個房間被徹底打亂。
確定當前的房間裡只有自己和無慘大人了後,響凱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你是什麼意思?你居然認為,我需要你這種廢物來保護?」
一口鮮血噴出,響凱再也無法維繫血鬼術,木屋瞬間消散。
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昏迷了過去。
鬼舞辻無慘,厭惡地向污染了自己房子的身影瞥了一眼。
右手化作蠕動的肉塊猛然伸長,抓住響凱後腦處的皮鼓,硬生生扯了下來。
沾著紅白之物的皮鼓如同橡皮泥一般,在它手中一陣揉捏之後,竟然被拉伸成了一件木製的琵琶。
猶豫了片刻後,鬼舞辻無慘揮了揮手。
「雖然是個廢物,但姑且還有點用處。你們兩個帶它滾下去,繼續去找到那個叛徒——珠世!」
重重的叩首之後,三鬼消失不見。
無慘今天很生氣。
累死了,不是死在強大的柱手裡,而是死在一個糟老頭子手上。
它可以控制自己手下的每一隻鬼,可以隨時感知它們大腦中的想法,也可以隨時將鬼的眼睛變成自己的眼睛。
在最後一刻將意識轉移過去的時候,除了那一頭白髮,它似乎還看到了一把正在燃燒的刀劍。
壓制在身體中,那些幾百年未曾癒合的傷口,一瞬間傳來了火焰灼燒般的幻痛。
當時憤怒的無慘,直接在白天就出門了。
它需要依靠甘甜的鮮血,來平復自己的憤怒。
只是。
在淺草最大的歌舞町中,準備一邊欣賞曲目,一邊殺人的無慘,竟然迎來了一場刺殺……
右手輕輕拎起沉重的琵琶,粗暴地塞進身後女人的懷中。
白皙修長的五指,溫柔地穿過她遮擋著臉頰的長髮。
然後。
一把篡緊。
直直扯起!
「女人,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第二個敢殺我的人,你說我要怎麼處置你呢?」
整個頭皮都要被扯下的劇痛,卻沒有在她臉上顯露分毫,死魚眼般的雙眸中,反而透著一種壓抑的亢奮。
雖然沒有喝過血,但確實跟我一樣,是天生的怪物呢!
「小人的生命是完全屬於無慘大人的,任憑大人如何處置都可以。」
如何處置都可以?
無慘溫文儒雅的面孔,逐漸變得猙獰。
望著眼前這張被她自己劃出了無數傷疤的可怕面孔,無慘突然重重地向下吻去。
柔弱的身體宛遭重擊,顫抖的手指笨拙地剝離著衣服。
良久之後,無慘滿足般地抬起頭來。
口中滿是鮮血,有些來自別處,有些來自自己。
「鳴女,你跟我很像,是個很有潛力的孩子,你甚至能成為那六人之一,成為我的左膀右臂。」
「變強吧,只要擁有力量,你就能獲得一切。」
哐當!
書房的大門猛地被撞開。
「月彥大人,怎麼了……這女人是誰!!!」
滿地的鮮血,異化的兩鬼,但身為女主人的蒼井麗卻只發現了一處華點。
屋子裡有個野女人!
只是沒等她再開口。
她的身體,就隨著身後的木門,直接被切成了三段。
倒在地面上的清秀人妻,漸漸無神的眼瞳,直直望向屋中。
一招殺掉自己的妻子,無慘沒有絲毫停頓地繼續衝鋒。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狂歡逐漸達到頂點。
什麼鬼殺隊,什麼呼吸術。
不過是些惱人的蠅蟲。
不過是案台上的浮塵。
不過是永夜中的點綴。
只有我鬼舞辻無慘,才是統治世間永恆不滅的王!
…………
「雖然只是一隻下弦,但我們確實向著打倒無慘的方向,又邁進了一步!」
「雖然這只是無邊血債中的一點利息,但不斷積累之下,我們一定有戰勝無慘的那一天!」
「這世間不存在,永恆不滅的王!」
月光下的產屋敷耀哉,有些亢奮地在院落中走動著。
「天音,首席大人現在到哪了?」
「現在應該送到蝶屋了。」
「蝶屋?也好,先讓他治傷吧。然後給各柱去封信,請他們來主屋一趟,提前開始柱合會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