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散去,站在院落之外的三個人影顯露出來。
「媽惹法克!」
「兩個龍套!」
「非要在這個時候打擾老子!」
手球鬼,箭頭鬼,另一個高大的身影是……
響凱!
原下弦六?
它怎麼在這裡?
鄭究回頭一瞥。
手球砸進屋裡的第一時間,他就把珠世撲倒在地,倒是沒人受傷。
珠世眼中的彷徨沒有持續太久。
「鄭大人,愈史郎……請救救愈史郎。」
「放心吧,你在這裡安心躲好。」
高大的身影,牢牢地擋在洞口之前。
單手持刀,昂首而立,火紅色的羽織隨著夜風盪起。
與曾經印在她心中的那道身影,逐漸重疊……
…………
「愈史郎!」
剛剛還在和自己拌嘴的暴躁小鬼。
突然被一顆撞進屋子的手球。
將腦袋砸了個粉碎。
白的、紅的、黃的都綻將出來,濺了錆兔一臉。
驚恐只殘留了短短一秒。
怒吼聲。
便從黃髮少年的口中爆出。
「這股臭味……惡鬼,又是你們!」
從破爛不堪的一樓大門撞出。
錆兔朝二樓瞥了一眼。
鄭究正站在窗口,朝他微微點頭,示意無礙。
目光收回,向前望去。
前面的兩隻惡鬼,氣息上不算太強,比蜘蛛山上的壯鬼還弱了幾分。
只是站在後面的那個大個子……
低垂的腦袋緩緩抬起。
一片赤紅的眼球中,淡藍色的眼瞳上,清晰地印著「下陸」二字!
「下弦……」
錆兔握劍的手指,緩緩收緊。
心跳隨著呼吸的加快,愈加有力的跳動著。
繃緊的嘴角,慢慢扯開了一個興奮的笑容。
「運氣真好,看來這次輪到我晉升為柱了!」
…………
「運氣真好,除了叛徒珠世,竟然還有兩個鬼殺隊的人。」
「你們兩個,去把他們除掉!」
面對響凱的命令,身前的兩鬼紋絲不動。
手球鬼甚至偷偷地翻了個白眼。
被那位大人責罰的廢物,也敢命令我們。
不過運氣好,早成鬼了十幾年而已。
等再吃幾個人,我就要發起換位血戰!
「難不成你們敢不聽那位大人的命令!」
「切。」
「好了朱紗丸,好不容易才找到叛徒珠世的蹤跡,讓那位大人失望可不好。」
人類少女形態的惡鬼,撇了撇嘴。
呼嘯風聲響起。
兩顆手球,劃出兩條詭異的弧線,向著面前的少年砸去。
「好弱,誒?」
劍刃本該準確地將兩顆手球直直斬開。
但球身卻詭異的一折,朝著錆兔毫無防備的後背撞去!
「水之呼吸捌之型——瓏壺!」
由上而下的猛烈斬擊,將手球斬成數塊。
從二樓躍下的鄭究,站到弟子的身旁。
「錆兔,不要大意!這兩隻鬼單獨分開不算什麼,但合在一起,也有接近十二鬼月的力量。」
合在一起?
錆兔鼻子輕嗅。
兩種鬼的味道混在了一起!
這就是球會轉彎的原因嗎?
「錆兔,那隻手上長眼的傢伙交給你,剩下兩隻由我對付。」
「愈史郎!」
鄭究頭也不回地向身後喊道。
「你再裝死,我就扛著珠世走了!」
「可惡!珠世大人,我就說了吧,一開始就不要跟獵鬼人扯上關係。我的血鬼術並不是完美的,建築和人的氣息雖然可以隱藏,但不能將其存在的事實消除。人越多,痕跡就越明顯。」
被爆頭的鬼少年,脖子上不斷地向上冒出肉芽。
骨骼、血管、肌肉、皮膚……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他的腦袋就迅速長了回來。
「但是,我更討厭,妨礙我跟珠世大人一同度過時光的傢伙。就這麼闖進別人家裡,實在無法原諒!」
兩張畫著鮮血印記的白紙,準確地貼在鄭究和錆兔的額頭上。
原本不可視的紅色箭頭,立刻出現在兩人的眼中。
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在空中飄忽遊走不定的手球,被兩人揮劍斬破。
「真是有趣,真是有趣,數量增加三倍,還能防住嗎!」
嗤啦!
少女形態的朱紗丸,腰間又長出了四道手臂。
六,十二,二十四……
一顆顆手球變出,隨後被它向著眼前的宅邸砸去!
「水之呼吸叄之型——流流舞·疾!」
原本是華美的舞蹈,現在充滿著暴虐的力量。
高大的身影,在夜空中划過一道又一道筆直的湛藍線條。
所有手球,都被鄭究從中間斬斷。
「喂,你難道不知道在外國蓋房子要交稅嗎?不要隨便破壞別人的家啊!」
手球鬼雙眼圓睜,呆呆地望向面前的老者。
「怎麼可能,那是我最強的……」
「那加上這招,怎麼樣!」
沉悶的鼓聲,在院落中響起。
鄭究突然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竟然向著天空飛去。
低頭朝自己腳下的月亮看了一眼。
他立刻反應過來。
不是他飛起來了。
而是他的重力,被改成了向上!
響凱的血鬼術,沒有屋子也能施展嗎?
一直飛到5、6米高,快要超過樓頂的時候。
鼓聲一變,鄭究筆直地向著地面重重摔下!
還沒落地。
他感覺身體,又被硬生生地被橫了過來。
施展劍招,勉強將摔下的重力化解。
鄭究垂直地在樹幹上站定,望著腳踏實地的其他人,看來剛剛的攻擊只是針對他自己。
「一起上,這老傢伙……很強!」
鼓聲響動。
鄭究如同輪子中的倉鼠,身不由得地在空中旋轉、跳躍。
漫天的手球,不時還有三道爪痕突然斬出。
修長的手指,握緊漆黑刀柄。
夜風狂嘯,扯動著赤紅羽織。
「這才……有點意思嘛!」
…………
瞅准機會,一招雫波紋擊刺。
錆兔立刻突到眼鬼的面前。
天藍色的刀刃剛要斬下,一道出現在腳下的紅色箭頭,令他身不由己地退了半步。
豎劈立刻化為直刺,一擊不中又馬上化為橫斬。
近身之後,不過短短几招,眼鬼已是被逼得不斷後退。
「可惡,哪來的野小子,我的眼睛都進沙子了!那就試試這招!」
眼鬼雙手上的眼睛,同時重重閉合。
十道指著不同方向的箭頭,同時出現在錆兔的身體上。
不好!
「錆兔,想想你們討論的奧義!」
在不斷飛舞的手球間躲避著,鄭究還有餘力觀察這邊。
奧義!
錆兔睜大的雙眼迅速回神。
雙腳牢牢地站在原地。
間不容髮之極,他竟然將長刀緩緩歸鞘。
「水之呼吸奧義——凪!」
洶湧的水面,向著四周咆哮奔涌。
一點明鏡,從他所立之處,緩緩盪開。
風平。
浪靜。
萬物歸一。
一眨眼而已,長劍不知何時出鞘,斜點於地。
持劍的手臂,平靜寧和,沒有一絲顫抖。
「不可能!我……」
眼鬼僅僅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就化作無數碎片,腥臭的鮮血濺落滿地。
錆兔雙眼上翻。
整個人無力地向後倒去……
這時。
一隻手球。
呼嘯著朝他沒了防備的身體重重砸去!
「沒用的傢伙,我還需要去保護珠世大人呢!」
愈史郎的身影,突然出現。
以一隻手臂為代價,勉強將手球打飛。
「謝了,下面該……結束這場鬧劇了!」
「日之呼吸壹之型——圓舞!」
渾圓的斬擊,帶著熊熊燃燒的火焰。
一瞬間將夜空點燃!
手球鬼斬斷的腦袋,無力滑落。
六隻皮鼓全被斬碎。
赤色的刀刃。
穩穩停在響凱通紅的雙目之間。
宛如東升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