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隻眼珠。
在鄭究和杏壽郎面前綻開。
顧不得驚訝於,中間那對眼球印的「上弦」、「壹」。
兩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攔住鄭究的那柄刀上。
型式與日輪刀極為相似。
如果讓鄭究這位首席鍛刀師來評判。
這柄刀,跟緣一零式里,那把傳承了數百年的日輪刀。
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地方在於。
刀身上長滿了無數隻,令人不寒而慄的眼球,似乎在從你的視覺死角之外,偷偷打量著你。
粉紅色的刀身,看似如同死寂的鋼鐵一般,卻如同擁有生命一樣在呼吸著,好像隨時能轉活過來。
顧不得思考,黑死牟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鄭究抬手拍向刀柄。
現在不是他和杏壽郎,能不能活下去的問題。
而是。
在場的所有人,有沒有機會將上弦的消息傳出去。
擋住鄭究之後,黑死牟卻再也沒有動作,反而從容收刀回鞘。
一腳將0.5窩座踢入林子中。
片刻之後,恢復原樣的猗窩座。
鋼牙緊咬,蹙緊眉角,出現在黑死牟的身後。
它寧願死在這裡,也不願被對方看到自己的醜態。
而且還是,被這自己第二討厭的傢伙。
給救了!
「沒用的東西,如果不是無慘大人,通過魘夢的眼球,勉強回憶起一個眼熟的傢伙,因此讓我趕過來。」
「不然你就會變成,第一片殘缺的上弦月。」
毫無起伏的聲音,淡淡響起。
並沒有在責備什麼。
可每說一個字,猗窩座的額角就綻出一道青筋。
只是這次。
它實在無言以對。
「走吧,回去找無慘大人領罪。」
走?
猗窩座和鄭究同時抬起頭來。
這時,鄭究才發現。
杏壽郎的火舞旋風已經散去。
籠罩著身體的暖意,來自那輪透著半個腦袋的紅日。
天亮了!
…………
二鬼轉身離去。
擊敗區區兩位柱而已,在它們漫長的生命中,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准逃。」
開口之後,鄭究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是如此沙啞。
「惡鬼!不許逃!」
已經脫力的手指。
再次顫抖著握緊刀柄。
「我們永遠在你們占優的黑夜裡戰鬥。憑藉這副普通的肉身,受了傷無法治癒,失去的手腳也無法復原。」
「混蛋們!你們知道,人類是累計了多少犧牲,才走到這一天的嗎?」
「從來沒能握住任何東西的弱者!永遠的萬年老二!哪怕今天站死在這裡,我也要將你們兩個斬殺於此。」
同時趕過來的炭治郎、伊之助、善逸,聽到鄭究的怒吼時,毫不猶豫地揚起了手中的劍。
「沒錯,將我們保護下來的煉獄大人,比你們這種東西強大多了。」
「對,紅頭髮他沒有輸,一直戰鬥到了最後,要逃走的你們才是敗者!」
…………
「逃走?弱者?」
「萬年……老二?」
為了抵擋烈日,遠去的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猗窩座的眼中,閃動著一道模糊的和服少女。
黑死牟的心裡,則出現了一張永遠淡漠的臉。
留著長鬢馬尾,穿著紫黑和服的上弦壹,緩緩轉過身來。
六隻眼珠,望向獨眼老者。
「猗窩座,你剛剛的恢復力,是不是被剝奪了?」
意識陷入衝擊的下弦叄,下意識地答道。
「對,好像恢復被停止了一瞬,傷口也變得非常疼,難道是受傷太重了?」
高大身影,淡淡搖頭。
手中長刀,突然灌入猗窩座的胸口。
然後在它身上爆出無數刀刃,瞬間將其紮成了一個刺蝟,鮮血四濺。
不明白,為什麼對方突然翻臉。
猗窩座的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但這足以讓普通人死上無數次的重傷,對它來說明顯算不上大事。
如果是已經重傷瀕死,顯然不會是這個反應。
「滾!被兩個使用炎之呼吸的人,逼到這種程度!」
將同伴喝退離去後,黑死牟突然閉上了中間的那對眸子。
「赫刀?」
「而且,老傢伙,你用的是,那傢伙的呼吸術?」
鄭究橫眼望向黑死牟,不明白它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得到日之呼吸後,鄭究立刻閉關的原因,除了修行劍技外。
另一個目的,就是不想暴露日之呼吸的存在。
無慘,在所有動漫的boss中,都可以競爭一下,最low敵人的稱號。
以它的膽小,一旦發現有人掌握了日之呼吸,要麼會發瘋地製造無數鬼,以期望殺掉日之呼吸的繼承人,要麼會毫無逼格地潛藏起來,100年也好,200年也好,直到對方徹底入土才會現身。
即便炭治郎已經被它惦記上了。
「放心吧,無慘是通過這雙眼睛來觀看的,而且我們兩個之間,只局限於合作而已。」
「你現在說的一切,無慘都不會知道的。」
正大光明暴露出對無慘的敵意,鄭究這才明白黑死牟閉眼的原因。
「面對惡鬼,無可奉告!」
「哼,他的東西,不是凡人能覬覦的。這次的一切,我會隱瞞下來。等下次見面,由我親自將你斬殺!」
「不用這麼麻煩,高下和生死,都在今天決出來吧。」
話療的功夫。
鄭究已經扭開刀柄,取出藥瓶,丟進嘴裡。
隨時可以嚙合雙齒。
「昊柱大人,可以了。」
永遠爽朗昂揚的聲音,變得無比乾澀。
「你們幾個也是,咳咳,你們現在還不行。」
「如果有人死了,咳咳,今晚,就是我輸了啊!」
鄭究重重地喘著粗氣。
怒視著離去的兩道身影。
幾乎用盡力氣,才轉過身來。
被幾人攙扶著的杏壽郎,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和被骨碴刺出的傷口,不斷流出。
「鄭究大人,這幾位少年就交給你了……」
「灶門少年,似乎和你用的是同種呼吸術,而且也是黑刀,麻煩你多費心……」
「最後,請告訴我的弟弟千壽郎,以及父親大人,咳咳……」
一隻只鎹鴉,無言地聚集了過來。
「煉獄先生,請別說了,快用呼吸術止血,沒有什麼療傷的辦法嗎?」
杏壽郎,朝著噙滿淚珠的炭治郎緩緩搖頭。
「這種傷,人類是沒有辦法的,我很快就會死了……」
…………
「沒錯,人類是沒有辦法的!我怎麼忘了這件事!」
鄭究抬頭向著林子望去,那裡突然響起了一聲貓叫。
身形遁去,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他的手中,抓著一隻針管。
「遺言什麼的,老頭子我早就聽夠了!」
「杏壽郎,真心話留著跟你家人大冒險的時候,自己親口去說吧!」
「大夫,靠你了!」
針管重重紮下。
瀕臨昏迷的杏壽郎,抬頭望向遠處的模糊女子,勉強開口道。
「對不起,看來還得讓你多等一陣子了。」
「沒事的,杏壽郎,看來你的應盡之責,還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