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唧唧地穿好了衣服，磨磨蹭蹭地吃過了早餐，回房間收拾了好了，才慢慢騰騰地下了樓。
大姐頭和趙煦，出於某種原因，姍姍來遲，只是當兩人發現周岩和秦若舒身上並沒有出現某些熟悉的特徵之後，微微有點意外。
「你們倆人，已經等了很久了吧，咱們出發？」
周岩瞥了一眼趙煦的小鋼炮，嘿嘿一笑：「煦哥，要不你把車先停這裡吧，開我那輛阿八去吧，後排更寬敞一些……」
「也行……」
大首都圈的古玩市場很多，可要論規模，就要數潘家園了，雖然琉璃廠跟潘家園齊名，可琉璃廠附近大都以古玩店鋪為主，撿到漏的概率極小。
周岩所住的迪慶飯店位於三環的西北角，而潘家園正好位於三環的東南角。半個三環，原本半個小時就能到了，可在國慶期間，得加時，十五分鐘。
八點半出門，可等四個人在潘家園附近停好了車，已經十點了。
下車之後，秦若舒從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對棒球帽，一頂扣在自己頭上，另外一頂倒扣在了周岩的小平頭上，看得身後的趙煦和王涵直翻白眼：這一對狗男女，可真會撒狗糧！
恰逢是十一長假第二天，潘家園的古玩市場內，人流絡繹不絕。
雖然一天可能都賣不出去幾件貨，可所有的攤位老闆依舊是笑臉相迎的：遍地都是肥羊，宰上一隻就能過個肥年了。
周岩和秦若舒看到市場的牌坊，就被身後的趙煦給叫住了。
「周岩，節日期間，遊客比較多，保不齊就有多長了一隻手的，看好自己的包……」
周岩扭頭看了看四處張望的女朋友：「那貴重物品呢？」
趙煦不明就裡，敷衍了一句：「那更得注意了！」
「聽見了沒，貴重物品……」
再次被狗糧噎到的趙煦，回頭朝自家女朋友翻了個白眼：這對奇葩，你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王大姐將頭別到了一邊：我不認識這倆貨！
雖然有點無語，可「過來人」趙煦還是耐著性子繼續講解道：「還有，雖說每年都有人走狗屎運，在這裡撿了大漏，可畢竟那只是少數，咱們的任務只是逛街……」
倒扣著帽子的周岩，十分敷衍地敬了一個軍禮，他身邊的秦若舒，有學有樣，也敬了一個軍禮……
「那就出發？」
市場的入口處，一般都是一些郵票或者舊版錢幣的小攤子，攤主大都是自娛自樂的集郵或者錢幣愛好者，做生意全憑心情。
周岩倒是知道幾枚值錢的郵票，只是繼承自佟奉全的記憶里，沒有關於郵票的記憶。
搞不懂的東西不碰，這是文玩的第一守則。
至於舊版鈔票？
水更深。
舊版鈔票，退出流通，不再具備貨幣屬性之後，實際上就變成紙了；而且更關鍵的是，印製舊版鈔票，可能是沒被寫在刑法上的最快的賺錢辦法了：一張使用了作廢印鈔技術和作廢紙張的廢紙，竟然比最新款的同幣值鈔票還值錢！
當然，周岩也不是沒有收藏過錢幣，確切地說，是在一、二、五分的硬幣沒有退出流通之前，周岩的老爹和老娘收藏過。收藏的原因，是二老聽說某幾個年份的硬幣裡面摻了銀子。
二老收藏的硬幣倒是不少，可卻都被貪吃的周岩拿出去買山楂糕、唐僧肉、無花果、老虎肉之類的零食了……
那些年，周老爹的皮帶，總是治不好兒子貪吃的毛病，以至於家裡攢下來的硬幣，以一個很快的速度減少著。
後來，村里來了打戒指的，老兩口搜羅了半天，才找出兩枚發黑的硬幣，打了兩枚戒指。
費了好大的勁搜集的硬幣，又貼錢打出來的戒指，最終還是沒有戴在周岩老娘李玉竹的手指上：周岩老媽嫌帶著戒指幹活不得勁。
之後，戒指落到了周岩二姨和小姨的手上。
只是，銀戒指也沒有風光太久，就被二姨和小姨收了起來。農村婦女，不帶戒指的理由都差不多：太招搖、不習慣、不得勁兒……
過了郵票和錢幣攤子再往前，就是「懷舊」主題的攤位了：公社時期的茶缸子、柳編外殼的暖瓶、長了兩隻大耳朵的老式鬧鐘，還有粗瓷大海碗……
周岩對這些玩意兒倒是不陌生，可從小就沒受過委屈的大小姐秦若舒就不一樣了，好奇地瀏覽著新世界的「花花草草」。
「唉，周岩，你看那是什麼……」秦若舒伸手指了指攤位上一個公雞造型的瓷器。
「酒壺！」周岩彎下腰，朝攤主笑了笑，「老闆，能看一下嗎？」
「當然可以！」
周岩伸手連酒壺拿了起來，將雞頭拿下來，露出了裡面盛酒的肚子。
「哦……」秦若舒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視線投向了攤位上一個蓋著黑色小杯子的沙漏形狀的小壺，「這一個咧？」
「也是酒壺，」周岩將公雞造型的酒壺放了回去，「這玩意兒更古老一些，叫炻器，炻，左邊是火，右邊是石，介於陶器和瓷器之間的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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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舒依舊是一頭霧水。
「跟琉璃瓦差不多！」
秦若舒秒懂。
攤位上唯一的大件兒，是一座木框子的掛鍾，跟周岩家現在還在用著的老功臣是同款。秦若舒對於這玩意兒似乎也甚是懷念，不停地打量著……
懷念了一陣子之後，秦若舒很快又將目光投向了其他地方。
兩人徘徊了一陣子，突然發現一直跟在身後的大齡青年男女竟然掉隊了，回過頭，發現這兩位正站在對面瓷器攤子跟前，滿臉糾結地把玩著攤位上的一個漂亮的棒槌瓶。
走到近前，周岩發現這二位正在小聲地討論著。
「這瓶子款兒應該沒問題，胚的年代也對……」
還知道款兒？
周岩有點意外：怪不得這兩位要來潘家園，合著是來撿漏來了。
只是，漏兒，不是這麼撿的。
周岩湊過去，蹲下去，從攤位上拿起一個造型差不多的瓶子。
雖然長相差不多，可周岩剛拿起來的這個，從底下看，裡面的瓷胎更新一點。
「老闆，這玩意兒怎麼賣的？」
地攤兒老闆連頭都沒抬：「民國仿雍正五彩棒槌瓶，喜歡您給三千！」
周岩將瓶子放下，回頭看了看趙煦手裡那個：「他們手裡這個呢？」
「正宗的雍正朝粉彩棒槌瓶兒，十五萬！」老闆笑呵呵地伸出了巴掌，比劃了一下。
「哦，」周岩笑著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趙煦的肩膀，「煦哥，不用看了，再看車就沒了！」
趙煦被周岩說的一頭霧水，可一旁的王涵是個人精，聽到周岩似乎話裡有話，從趙煦手裡搶過瓶子，放回了攤位上，然後起身拉著趙煦就離開了。
「兩位，喜歡就再看一下！」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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