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迷霧以及那不斷湧現的裂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死一般寂靜。
放眼望去周圍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神識依然無法探知多遠,連方向都無法辨別。
望著前方的無盡黑暗,李長青拿出照明石,認準一個方向,開始緩緩飛行。
就在他暗嘆此處詭異時,藉助模糊的神識感應,他發現前方好似有什麼東西存在。
有了先前所發生的事情,他心中瞬間一緊。
可當他到達近前後,卻發現那竟然是一具身似人形,背生雙翼的乾屍。
從其身上殘餘的氣息可以看出,對方生前至少也是一隻化神期妖獸。
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對方一身精氣盡失,最終隕落於此。
經過一番搜尋,李長青很快從其身上翻出一件儲物法寶,以及象徵著身份的令牌。
通過令牌上的信息,李長青很快判斷出,這是一隻羽族的烈風獸。
此妖是一種實力比之豹族還要強大的種族,族內有合體境強者坐鎮。
他沒想到在這寒淵谷深處,竟會遇見這等妖獸,死狀如此悽慘。
望著眼前的乾屍,李長青心中猶豫了一番,最終並沒停下腳步。
不過他前行的速度更慢了,神識無時無刻不在探查四周。
連那強大的烈風獸都被吸乾一身精氣而死,面對這等未知危險,由不得他不謹慎。
一路上,他又遇見多具屍體,他們身上沒有絲毫傷口,都因為周身精氣流失而死。
並且這些乾屍皆是妖獸,最低者修為不過元嬰期,最高者達到了化神期巔峰。
一路的種種詭異之處,讓他心中更加不安,打起了退堂鼓。
他已經在此處飛行了許久,可這地方仿佛沒有盡頭,若繼續飛下去,他恐怕有迷失的危險。
可就在他準備返回時,前方一具身形極小,七尺不到的乾屍,讓他停下了腳步。
這具乾屍與此前所見的妖獸屍身截然不同,同樣乾癟如枯木,周身精氣被抽噬殆盡,卻身著一襲褪色發黑的長袍,竟是人族修士的遺骸。
李長青心頭一沉,這還是他來這方世界後,第一次見到人族修士。
一路走來,儘是妖獸乾屍,從未見過人族修士蹤跡,如今出現一具,足以說明這寒淵谷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兇險。
他緩步靠近,目光仔細掃過乾屍周身。
其身上的長袍上繡著的門派紋路早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幾道殘破的雲紋,顯然隕落於此已有極長時間。
這具乾屍體表沒有任何外傷,骨骼完好,連道袍都未曾破損。
唯獨渾身血肉精氣和靈氣被抽得一乾二淨,死狀與那些妖獸如出一轍。
經過一番摸索,李長青從其腰間摸出一塊早已經失去光澤的令牌。
令牌一側寫著應天書院幾個古字,另一側寫著蕭雲二字。
「應天書院,蕭雲?」
「這應該是人類某個強大勢力,只是不知道如今這個勢力是否還存在?」
看完令牌,李長青又開始打量眼前的屍體。
從乾屍殘留的微弱靈力,以及骨質來看,他很快判的出,這叫蕭雲的人,生前竟是一位煉虛期大能。
判斷出對方修為後,他望著眼前的屍體,一時間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即便是在這廣袤無垠的玉蘭大陸,這也是能夠獨霸一方、震懾一方的頂級存在。
可如今,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卻化作了一具乾癟的枯骨,連一絲反抗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能連煉虛期修士都無法倖免?」
李長青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自進入這寒淵谷以來,見過數頭精氣被抽噬殆盡的妖獸乾屍,雖心驚膽戰,但憑藉著一身修為和精妙的遁術,自行信還能勉強自保。
可眼前這煉虛期修士的遺骸,如同當頭棒喝,徹底打破了他對危險的認知底線。
煉虛期大能,都毫無聲息的隕落在此,那他不過區區化神期,又能撐多久?
他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感,將目光從遺骸身上移開,轉而仔細觀察起四周的環境。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下來,周圍依然是漆黑一片。
沒有迷霧,沒有空間裂隙,甚至連靈力都變得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
這片黑暗,像是一張無形的深淵,無聲的吞噬著一切生機。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靈力,將神識催動到極致,如同一張大網向著四面八方鋪展開去。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神識仿佛被某種力量阻擋、拉扯,觸及某處無形的屏障後,便如石沉大海,毫無反饋。
隨後他又抬手朝著四周甩出幾道火焰,可火焰在飛出一段距離後,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熄滅。
見此一幕,他再度甩出數十道火雲符,可依然如那火焰般,很快被湮滅。
經過多番嘗試,他發現這如同寂滅之地的所在,待得越久吞噬靈力的速度就越快。
不論是他丟出的火焰,還是被他丟出的火雲符,都是因為靈力被吞噬而熄滅。
並且越是往前,這股對靈力的吞噬越是強烈,連他體內的靈力也不受控制的外流。
「這裡的規則,似乎被徹底改寫了。」
「不僅神識探查失效了,就連靈力也會被吞噬。」
他揮手收起那塊刻有蕭雲的玉牌。
此時此刻,他仿佛知道這些強者為何會隕落於此了!
他猜測這些人,恐怕都是因為靈力耗盡,又無法找到出口而隕落。
發現這一點後,李長青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裡的一切已經超出他的認知,跟他此前所了解的寒淵谷完全不同。
感受著周圍越來越強烈的吞噬之力,他不敢繼續停留,連忙原路返回。
返回的路途遠比進入時更為艱難!
黑暗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仿佛有無數無形的觸手,死死拽著他的身體。
這股力量難纏至極,妄圖將他永遠留在這無盡的寂滅之地。
李長青心中一沉,神識死死鎖定著谷口方向,那一絲微弱的空間波動。
那是他進來時留下的印記,也是此刻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