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走出洞府,來到高空望向遠方。
那片天空漆黑如墨,雷光閃爍,正是天劫的景象。
「那處方向是大魏帝都的方向。」
「除了李道友,還有誰能渡劫?」
「難道是柳淵那小輩突破了?」
青木老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去看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天劫之地,外人不宜靠近,更何況有李長青在那裡。
但他已經打定主意,等天劫結束,一定要弄清楚是誰突破了化神。
見識一番數千年來,究竟是何等妖孽再次打破了桎梏。
……
魔教總壇。
古魔從再次從閉關中驚醒,臉色難看。
「化神劫?」
他衝出閉關之地,抬頭望天。
雖然隔了數萬里,但那股獨有的天劫威壓他不會感應錯。
「東域已經幾千年沒有人突破化神,究竟是誰?」
古魔的眼神陰晴不定,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突破化神的人和李長青有關,那東域的格局,將徹底改寫。
「來人!去查!」
……
半妖宗。
魂尊站在觀星台上,臉色比古魔還難看。
他距離天劫之地最近,感應也最清晰。
那股天劫的威勢,讓他這個老牌化神都有些心驚。
「大魏帝都方向,到底是誰?」
魂尊喃喃自語。
他突然想起前不久探子傳回的消息,大魏皇宮裡,有一個女人被李長青救醒了。
據說那個女人中了隕魂丹,沉睡了十幾年。
難道是她?
魂尊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個女子他見過,當初在大魏帝都,李長青拖著的棺槨中,正是那女子。
如果真是那個女人突破化神,那李長青身邊就多了一個化神境的幫手。
他本就與李長青勢同水火,到時候他半妖宗必滅!
他不敢往下想了。
「不行!與魂界的坐標還不穩,必須拖延時間!」
「等我魂族大軍到來!到時整個東域都是我的!」
到時區區李長青,根本不足為懼!
他立馬轉身對著身後的長老吩咐道:
「你們抓緊時間,確保坐標準確!」
「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加快速度!」
「是!」
……
隨著時間推移,又是一道天劫落下。
這一道雷,不再是紫色,也不是黑色,而是金色。
金色天雷,只有天賦絕倫之輩才會遇到的金雷劫。
威力是普通天雷的十倍。
白卿言的瞳孔不由一縮。
她來不及多想,將所有靈力凝聚在手中法寶上,全力迎上。
「轟……」
金雷與法寶碰撞的瞬間,白卿言感覺自己的雙臂像是被一座大山砸中,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響。
她整個人從高空砸落,如流星般墜向地面。
「砰!」
地面被砸出一個數十丈寬的大坑,煙塵瀰漫。
李長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不能動。
煙塵散去。
白卿言從坑中站了起來,雙臂下垂,鮮血順著手指滴落。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依然堅定。
幾枚丹藥從她的儲物戒飛出,隨著藥效擴散,她原本受傷的雙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轟!」
最後兩道天雷已經在醞釀。
這一道雷,比前面五十二道雷劫更粗,顏色也從金色變成了紫金色。
白卿言咬緊牙關,強行運轉靈力。
青木龜甲被她激活,瞬間一道青色的龜甲護在她身前。
「轟!」
第五十三道天雷落下。
白卿言再次迎上。
「砰!」
這一次,她連人帶甲被轟飛,但她撐住了。
天雷繼續翻湧,她的身體已經焦黑一片,早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還剩最後一道雷劫,但白卿言知道,這一道才是最危險的。
因為這最後一道雷劫,是令人畏懼的心魔劫!
「轟隆!」
最後一道天雷落下的瞬間,沒有肉體上的疼痛,但白卿言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沒有雷聲,沒有風聲,只有一片死寂。
那道雷雖然劈在她身上,但劈的是她的意識,是她的靈魂。
下一瞬,白卿言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盡頭。
這片黑暗,她太熟悉了。
這是她沉睡了十幾年的地方。
「我又回來了?」
白卿言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
她不怕,因為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心魔劫的幻象。
但她不知道的是,心魔劫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幻象本身,而是幻象會擊中你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道光,光芒中,走出一個人。
那個人,是她自己,準確來說還是少女時候的她。
那時候的她,天真爛漫,不知世間險惡。
「姐姐,你後悔嗎?」年輕的自己問。
白卿言沉默。
「後悔什麼?」
「後悔輕信血魔真君?後悔吃下隕魂丹?還是後悔在那片黑暗中苦苦熬了十幾年?」
年輕的白卿言一步步走近,眼中滿是憐憫。
「你本可以死,死了就不用受那些苦了!你為什麼不死?」
白卿言的瞳孔微縮。
這是她內心深處最不願面對的念頭,在那片無盡的黑暗中,她確實想過死。
而且想過無數次。
「因為有人等我,他還在找我,我不能死。」
白卿言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他?」
年輕的白卿言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嘲諷。
「你確定他還在等你?你們分開了百年他可曾回來看過你?中間就沒有別的女人?」
「雖然他問你找來了解藥,但你怎麼知道他沒變心?」
白卿言心中一顫,這也是她心底的恐懼。
李長青兩次消失,兩次修為暴漲,對方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她都不知道。
他有沒有遇到過別的女人?有沒有動過心?
她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你看,你也不確定。」
「放棄吧!跟我走就不用擔心這些了。」
年輕的白卿言緩緩伸出手示意她過去。
白卿言看著那隻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你說得對,我不確定,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他為了救我,花了十幾年找解藥。」
「他一個人走了無數地方,經歷了無數次失望,但他從來沒有放棄。」
「這樣的人,我不信他會變心。」
白卿言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堅定。
「就算他變心了,我也要活著出去,當面問清楚。」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