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南的飛艇朝著友克鑫飛,很平穩。
客艙里,傑斯特弄完通訊,走到流南邊上開始說情況。
「團長,羅蘭他們三個離開知識迴廊了,估計五天到友克鑫。
路上碰見點麻煩,痕跡指向黑市,可能和『十老頭』或者對黑暗大陸有想法的人有關。」
傑斯特語氣里有點看熱鬧的意思,「咱們這『哀』之篇章,挺招人惦記。」
流南看著窗戶外面的雲,手指敲著扶手。
「想到了。『暗黑奏鳴曲』這東西,知道價值的都會動心。
保證他們路上安全。」
「知道,已經讓沿路的『眼睛』看著點了。」
傑斯特接著說,「赫爾從海螺莊園走了,帶了不少新做的藥。
她特意說了,有幾款是加強的,對付精神污染和陰影侵蝕用的。
看來她對友克鑫可能出的『麻煩』有準備。」
流南點了下頭。
藥劑師赫爾,總是想在前頭。
「諾伊特(人偶師)動作快,已經混進友克鑫了。
他的『線』估計已經在城裡鋪開,弄情報網和安全屋。」
傑斯特翻著電子記事本,「有他在暗處,我們眼睛耳朵多了不少。」
「魔盒潘多拉、畫師柯爾、調音師墨丘利、美食家古拉,還有詩人維爾德,也都接到命令,在路上了。」
傑斯特臉上帶了點笑,「潘多拉那丫頭聽說去友克鑫那種大城市,高興壞了,吵著要給大家『變』點新奇禮物。
柯爾在抱怨城市都是鋼鐵,沒美感,不過他說會給我們畫出最好的『戰場』。
墨丘利已經在挑適合友克鑫夜色的曲子了。
古拉大叔最實際,說在研究友克鑫的特產食材,保證我們幹活的時候也能吃好。
維爾德……嗯,他在憋新詩,說靈感來了,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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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傑斯特帶著個人味道的匯報,流南嘴角也彎了一下。
他的劇團,就是這幫各有各樣,但又靠得住的傢伙。
「拉克斯呢?」流南問。
這賭徒行蹤老是飄忽。
「拉克斯那傢伙……」
傑斯特聳聳肩,「他說匯合那天準時到友克鑫,讓我們別操心他的牌局。
不過,他還沒離開天空競技場。」
天空競技場。
拉克斯還住在他那間豪華的樓主套房,但沒像平時一樣去賭場或者酒吧。
他站在大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忙忙碌叨的城市,手裡玩著一枚印了蜘蛛圖案的籌碼——西索走之前「不小心」留下的。
「蜘蛛都動身了啊~~」
拉克斯自己嘀咕,琥珀色的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友克鑫的狂歡,能少了小丑牌嗎?」
他說的是西索,好像也指自己。
他還沒走,部分原因是他喜歡(他享受最後一刻才到的刺激),更主要的是流南私下多給了他個任務——在保證自己能準時到的前提下,順便「看著」點還沒離開天空競技場的小傑和奇犽。
這兩小子贏了200層第一場後,沒急著繼續打,聽雲古的,沉下心打基礎,尤其是「絕」和「練」。
他們長得是快,但天空競技場200層以上什麼人都有,難保沒哪個不長眼的,在西索和流南這些「大人物」,暫時不看這邊之後,去找他們麻煩。
拉克斯算是道保險。
他不用直接插手,只需要在關鍵時候,用他那種看著隨便、其實挺準的法子,稍微「動」一下概率,確保這兩棵團長看好的「苗子」不會太早完蛋。
比如,有個不服奇犽速度、想台下使壞的念能力者,會在動手前莫名其妙踩到塊香蕉皮(拉克斯用「方片3」叫出來的一個不起眼的「滑倒」概念造物),摔得很難看,錯過了機會。
又或者,有個盯上小傑純粹念氣的陰險傢伙,準備的食物里會剛好混進赫爾之前留給拉克斯的、沒顏色沒味道但能讓人拉肚子的試驗藥(拉克斯通過「黑桃5」的「干擾」概念,巧妙給送過去了)。
拉克斯把這些小動作,當成匯合前的「熱身」和「下注」。
他在賭這兩小子以後有價值,賭注是他那點念力和幾張數字小的牌的使用次數。
「可別讓我輸啊,小子們。」
拉克斯看著訓練場上,拼命練的兩個身影,把手裡的蜘蛛籌碼彈起來,又接住。
藥劑師赫爾坐的是一架偽裝過的私人醫療飛艇。
裡面不像客艙,倒像個移動實驗室加小藥園。
各種儀器亮著燈,架子上擺滿了藥瓶,味道亂七八糟。
赫爾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正小心地往試管里滴一種發微光的液體,記數據。
她表情很專注,好像不是去危險的友克鑫,是去另一個要搞定的實驗現場。
人偶師諾伊特,人已經在友克鑫了。
他假裝成個不愛說話的藝術品修復師,租了個靠近市中心,但挺安靜的工作室。
工作室裡面,很多幾乎看不見的念絲從天花板垂下來,連著十幾個做得很好、跟真人似的人偶。
這些人偶有的扮街頭混混,有的扮黑幫中層,有的甚至扮拍賣行的服務員。
諾伊特坐在工作檯前,手指頭優雅地動,那些人偶就隨著他的操控,像真活了一樣在城裡各個地方活動,把收集到的零碎信息,通過念絲悄沒聲傳回來。
他眼神空空的,很專注,追求著他那信息網的「完美操控」。
魔盒潘多拉,興奮地坐在一列豪華觀光列車的包廂里,看外面閃過去的風景。
她懷裡抱著個看著普通、但散發著奇怪空間波動的木頭盒子——她的「秘藏之盒」。
她時不時從盒子裡摸出點怪東西玩,比如一個自己會跳舞的杯子,一頂能換髮型的帽子,或者一包來自美食界的奇怪零食。
她對馬上要來的冒險充滿期待,已經開始想給每個同伴,弄什麼特別的「禮物」了。
畫師柯爾背著他的畫架和特製畫筆「彩虹」,選了種更浪漫也更慢的走法——走路加短途馬車。
他一路走一路畫,把山啊河啊鎮子啊都收進畫裡。
他的畫不光是畫風景,還藏著點他對地脈、能量流動的感覺。
他抱怨現代城市太冷,但眼裡又有創作的火,好像已經看到在友克鑫的鋼鐵樓群里,怎麼用他的「繪世之卷」畫出一幅厲害的畫。
調音師墨丘利在一條往友克鑫開的豪華遊輪上。
他包了音樂廳,在給沒幾個(被他能力影響留下的)聽眾拉小提琴。
琴聲一會兒高一會兒低,無形中調動著聽的人的情緒。
他在用這個練他的「情緒交響」,順便給友克鑫之行找「靈感」。
他的行李里,除了心愛的小提琴「塞壬」,還有好幾套定做的禮服,確保自己在哪兒都能看著體面。
美食家古拉開著他那輛改裝過、廚房設備齊全的房車,樂呵呵地上路了。
副駕駛座上攤著友克鑫美食地圖,後車廂塞滿了路上買的新鮮食材和各地特產調料。
他腦子裡已經想了好幾套針對不同成員口味和體力需要的菜單。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這沒錯!」
他一邊開車一邊哼歌,胖臉上全是高興和期待。
詩人維爾德沒選任何現代交通工具,他騎了匹溫順的騾子,帶著他的羊皮紙和羽毛筆,像古代吟遊詩人那樣晃悠。
他不急,因為路上本身就是他寫東西的一部分。
他會在篝火邊寫星星,在小溪邊寫勇氣。
他腦子裡,《收藏家劇團敘事詩》的友克鑫部分正在慢慢成型,他信,這次的冒險,肯定能寫出以後流傳的詩。
傑斯特把最後一份成員動向說完,合上記事本。
「都動身了,按自己的法子往友克鑫靠。最晚八月三十號,都能到七號安全屋。」
流南慢慢睜開一直微閉的眼睛,看前面,好像已經穿過了時間和空間,看到了那座馬上要亂起來的城市。
「人快齊了……」
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通知所有人,按計劃來。
友克鑫的台子,馬上開幕。
而我們收藏家劇團,會是這齣大戲裡,最重要的『角兒』之一。」
飛艇穿過雲層,友克鑫的影子已經能看見了。
而在它四面八方,顏色不同、但一樣危險的「星星」,正從世界各個角落,朝著這座欲望的城市,聚過來。
命運這齣戲,前奏已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