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這些,其他的其實沒什麼必要問下去了。
可雲翳不死心,眼神堅定執著:「『他們』都是誰?在哪?多少人?」
秦亦淵身體往回靠:「你想殺我們?」
想,怎麼不想呢。
誰願意自己的人生被他人安排操控?
生死不由己。
「呵,我有機會嗎?」
「沒有。」
真特麼直白得有點過份了。
雲翳已經放棄再去追問什麼,既然目前沒有辦法去解決現下的困境,還不如放棄掙扎。
有一句話,船到橋頭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就不信了,天道沒有做什麼後手!
秦亦淵看著雲翳閉上眼,頭往裡側,分明是拒絕再跟他交談,他也不急,親已成,聯絡已經種下,就差道侶印記,橋樑自會搭建。
只要完全相連,孩子的位置他自然知曉,到時候,她願不願也不由她。
秦亦淵走後,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雲翳這才睜開眼,身體依舊動不了,但是體內神力可以動。
(系統,系統。)
果然,怎麼聯絡都沒用,那封禁將她和系統的聯絡隔絕。
就連自己控制神魂的可能性都沒有。
唯一還能控制的只有混元雲絲了。
雲翳念頭微動,一絲宛如髮絲的透明絲線出現,從她的手指往手臂上遊走,最終在她胸口上,立了起來,很是狗腿地搖了兩下。
彷佛在說,我在這,我在這。
反饋過來的情緒,也的確在表達這個意思。
雲翳試著將它收進去,動用濁水看看能不能吞噬封禁之力。
可惜不行,那一絲封禁之力只是略微觸碰,便讓她胸口劇痛,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水澆過一遍。
這力量層級差距太大,硬碰硬就是找死。
本來還想著試圖去吸收鴻蒙紫氣,可她根本查探不到鴻蒙紫氣,更別提吸收了。
這應該是『他們』設下的禁制,否則之前如她一樣被選中的早就自行吸收,破了『他們』的計劃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的要絕了她的生路嗎?
至於懷孕那一條,更別提了。
雖是『大氣運者』,可實力不允許,連繫統都被攔,就算再有幻情香,這秦亦淵也不會被影響。
怎麼想都是死路。
該死!
她就想好好活著,怎麼就這麼難!
雲翳眼中彷佛有黑海在翻騰,看到的還以為是滔天的魔氣。
實則是怒火化為黑色怒海,快把她理智淹沒了。
要是封禁沒有把她的神魂封鎖,否則自己就能讓自己原地入魔。
雲翳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怒意硬生生壓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越憤怒越容易失去判斷,越失去判斷就越容易做蠢事。
她不能做蠢事,她還有孩子,還有道侶,還有一屁股的爛帳沒跟「他們」算清楚。
閉上眼。
不管怎麼樣,先嘗試恢復神力。
對了,封禁之力霸道,也可以嘗試利用一下,拿來淬鍊,看看能不能開啟第二次強化。
『混』字訣運轉,體內原本灰霧霧的靈氣,蛻變成神力後,依舊灰霧霧的,不過仔細看,裡邊有絲絲流光遊動,很少,微不可察。
但,運轉一周天后,雲翳發現自己竟然有了一絲氣力。
嗯?
錯覺嗎?
不是錯覺。
雲翳又運轉了一周天,那一絲氣力明顯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這是為何?
秦亦淵放水了?
雲翳:……
她在想什麼屁話。
真要放水,還等到這個時候?
雲翳想不通,系統也聯絡不上,沒人給她解答,那她只能先把問題放在一邊。
先恢復力氣再說。
雲翳將自己完完全全投入修煉之中,不知時日。
她不知道,自己的靈氣融合神力之後,正朝著混沌之氣進化。
神力吸收越多,混沌之氣越發成熟。
鴻蒙紫氣,可是由混沌誕生而來。
日子在無聲無息中過去。
雲翳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裡的光線永遠是一個樣,窗縫透進來的光既不增也不減,像是凝固在了某個黃昏時分。
她只能靠體內功法運轉的周天數來計算時間。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等到第三十六個周天運轉完畢時,她終於能動了。
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接著是整條手臂。
雲翳撐著手肘慢慢坐起來,渾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鏽蝕已久的機括重新啟動。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又轉了轉脖子,確認身體完全恢復了活動能力,這才下了床。
走到窗前,推開窗。
悠然城的街道上燈火通明,行人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
一切和之前一樣,熱鬧,安寧,祥和。
但云翳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收回目光,盤膝坐回床上,繼續運轉功法。
她現在能調動的神力依舊少得可憐,但比之前強了不少。
那一絲一絲的神力在經脈中流動時,不再是單純的溫熱感,而是帶著一種微涼的、近乎虛無,卻又有些粘稠的觸感。
怪怪的,再加上封禁的力量,雖然不可能突破第二次強化,卻也摸上了門檻。
這辦法有效。
雲翳停下修煉。
秦亦淵不知去了何處。
她在這修煉的事,不可能會躲過他的『眼』,竟然這麼任由她如此。
自信還是無所謂?
行吧。
人家實力強大,怎麼想是他的事。
她能起來活動就行。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雲翳試圖拉開門。
「嘎吱……」
嗯?
沒有封禁,沒有陣法,甚至沒有人在守……
人呢?
陰謀?
陷阱?
雲翳沒有急著邁出去。
她站在門口,一手扶著門框,探頭往外看。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盡頭的窗欞投進一片斜陽,把青石地面照得明暗分明。
空氣里有灰塵的味道,像是許久沒人走過。
太安靜了。
從她醒來到現在,這府里唯一出現過的人就是彩蝶和曲勤,如今連這兩個都不見了。
雲翳想了想,沒選擇直接走走廊,而是退回去把窗戶也推開一條縫,探頭往下看。
院子裡沒人,假山流水照舊在動,石燈里的燭火還在燃,就是沒人。
不管了。
雲翳直接翻窗出去。
秦府占地不小,但她這一路走得詭異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