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庭走後沒多久,雷景川就來了。
他額角還帶著點細汗,走到床邊,才長舒一口氣,「嫂子。」
宋南枝抬眼看他,「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雷景川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無奈的笑。
「我再不來,怕是團部的電話線,就要被沈延庭那傢伙打爆了。」
他邊說,邊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長腿隨意交疊。
「你是沒聽見他那語氣,催命似的。」
「其實我沒事。」宋南枝輕聲說。
」你沒事。」雷景川挑眉,「可延庭可把你護得緊,怕樓上那位來欺負你。」
樓上那位?
宋南枝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秦思婉。
「延庭說。」她頓了頓,聲音平靜,「秦思婉想和他復婚。」
「她想什麼呢?」雷景川嗤笑一聲,「就算是延庭欠他們家一條命,也不帶這麼玩?」
「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的,我們延庭又不是個物件。」
「再說了,延庭擋的那一刀,也還得夠清楚了。」
宋南枝被他這番話逗得唇角輕揚。
雷景川是個拎得清的。
「嫂子,雖然我和思婉也是朋友,但這件事,我肯定站你。」
宋南枝眼裡的笑意淺淺盪開。
雷景川往前湊了湊,好奇問道,「嫂子,我有點好奇。」
「思婉這事兒,是你主動問的,還是延庭他自個兒跟你交代的?」
宋南枝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我問的。」
「呦!」雷景川眼睛一亮,差點樂出聲來。
上次來雷家的時候,宋南枝還對此事一無所知。
他當時還調侃沈延庭來著。
說女人真要是走了心,誰不想知道你從前的事兒?
沒想到啊,嫂子竟然真是主動問的。
他幾乎能想像延庭那小子被問到時,心裡指不定怎麼透著樂。
臉上肯定依舊是那張冰川臉。
想到這,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雷景川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宋南枝倒想起來了。
她眼尾微挑,「之前......故意讓我吃醋,是你給他出的餿主意?」
雷景川嘿嘿一笑,毫不避諱地承認,「嫂子果然聰明。」
「就延庭那塊木頭,不給他支點招,八竿子打不出個屁來。」
宋南枝輕輕「哼」了一聲,談不上埋怨。
但是這話,她不認同。
沈延庭那人......看著冷硬,在某方面卻無師自通。
總能精準地找到讓她潰不成軍的那一點。
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悶騷。
雷景川話鋒一轉,神色正經了些,「嫂子,你之前托我打聽的事,有消息了。」
他從軍裝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紙,遞給她。
「我托人仔細篩查了一遍,符合你條件的人,都在上面了。」
宋南枝接過來,展開。
紙上列了大概八九個名字,後面還跟著部隊編號和丟失簡要。
她目光快速掃過,指尖在「丟失地點」那一欄停頓了一下。
都不是春和樓,甚至不在那附近。
她沉默了片刻,隨即將紙仔細折好,放在枕邊,抬眼看向雷景川,「謝謝。」
——
臨近中午,雷景川前腳剛離開去買飯,後腳門就不客氣地推開。
只見沈悅希一個人慢悠悠地踱步進來,臉上帶著假笑。
宋南枝抬眸,語氣疏離,「你怎麼來了?」
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昨天不是剛做過產檢?」
「當然是來看你啊......」沈悅希刻意拉長尾音,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
「我哥呢?怎麼不在?」
宋南枝不耐煩地應聲,「他有事,回舟島了。」
「回舟島了?」沈悅希眼色沉了沉。
「那還真是不巧,這場戲怕是要改天看了。」
聞言,宋南枝眼神一凜,瞪向她,「沈悅希,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沈悅希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
眼底毒火翻湧,「宋南枝,你本該死在鄉下的!為什麼要攀上我哥?」
「你不就仗著有幾分姿色?我哥還偏把你當寶一樣護著。」
「宋南枝,讓我很不爽!」
她往前逼近兩步,語氣直白,「現在這裡沒外人,你就別裝那副清高樣了。」
「你肚子裡揣著的,是王大強的野種吧?」
「和那種人春宵一刻?什麼感覺?嗯?」
宋南枝心口一窒,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冷冷回道。
「換了蒙汗藥的是你,和王大強串通好的也是你。」
「沒錯。」沈悅希痛快承認,眼神狠厲,「可這事是你先挑起的。」
「王大強也是你通過燕子聯繫的,宋南枝你以為你能撇得清?」
「我是撇不清。」宋南枝迎上她惡毒的眼神,語氣平靜得可怕。
「但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肚裡的孩子,並不是王大強的。」
「不可能!」沈悅希像是被踩了尾巴,反駁道,「王大強親口說的,你左腿上有顆黑痣。」
那日在沈家,她也驗證過了。
宋南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她伸手,輕輕地撩起蓋在左腿上的被角。
露出小腿上一道已經結痂、顏色偏深的疤痕。
「你看清楚了。」她聲音清晰,「這是我在舟島趕海的時候,劃傷留下的疤。」
「王大強,他怎麼可能見過?」
沈悅希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道疤痕。
她瞬間臉色煞白,「不......這不可能......」
她處心積慮,甚至找來王大強對質,就是要讓沈悅希百口莫辯。
讓沈延庭顏面盡失。
「沈悅希。」宋南枝放下被角,目光如同看一個跳樑小丑。
「據我所知,你被王大強那個無賴,騙走了不少錢?」
「這事,宋宥凡知道嗎?沈家知道嗎?」
「你!」沈悅希氣得渾身發抖,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她「啊」的慘叫一聲,支撐不住地癱坐在地上。
身下,一灘刺目的鮮血迅速洇開。
「我的孩子!」沈悅希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起來。
宋南枝看著她,瞬間臉色煞白,「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