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楊銳不急不躁,慢悠悠接了一句:
「那韓春明問你,也算合理質疑。」
「那你生這麼大氣,圖啥?」
盧洹文當場啞火,嘴巴張著,愣在原地,像個卡住的喇叭。
楊銳懶得跟他耗,轉頭看向王振,聲音平得沒一絲波瀾:
「王老闆,您來得正好。」
「我正想和您家荷官一起,跟您當面聊聊。」
說完,伸手把旁邊發抖的荷官往前一推。
那荷官一看楊銳臉色,腿肚子直打顫,臉白得像紙,哆嗦著望向王振。
王振心裡「咯噔」一下,全明白了。
可明白是一回事,認帳是另一回事。
這筆帳要是認了,等於把幾年賺的全吐出去。
他強擠出個笑:「找我有啥事?」
「行了行了,時間不早,咱繼續拍吧!」
轉身就想開溜。
楊銳哪會讓他走?
抬手一拎後衣領,直接把人拽回來:
「跑那麼急幹啥?」
「我找您就一件事,這翡翠礦,我不拍了。」
為啥?
盧洹文想改規則就改規則,說加價就加價,沒完沒了。
真跟著他耗下去,別說贏,光扯皮都能把人拖垮。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尤其盧洹文,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小子真慫了?還是憋著更大的坑?*
*他跟我纏了這麼久,臨門一腳卻撤?騙鬼呢!*
圍觀群眾也亂了套:
「好傢夥,剛亮拳就縮頭?」
「還以為是個狠角色,結果連個回合都沒過!」
「早知道這樣,我還不如回包間打個盹!」
「誰說不是?白等半天,就看了一場猴戲!」
魏瑤聽著耳邊嗡嗡的議論,心都揪起來了。
她悄悄拽了拽楊銳袖子,壓低聲音:「楊哥,再爭一把吧?」
「現在贏面多大啊……真放棄了,回頭肯定後悔!」
楊銳聽罷,「噗」一聲笑了出來:
「誰說我要放棄了?」
「啊?」魏瑤懵了。
「不拍,不等於不要啊。」
他揚了揚手裡鼓鼓囊囊的麻袋,咧嘴一笑:
「我直接買!咱有錢,不玩虛的!」
盧洹文腦子「嗡」地一下。
*我就知道!*
*果然在這等著我呢!*
他「嗷」一嗓子衝到兩人中間,跳著腳罵:
「楊銳!你還要不要臉?!」
「說好公平競拍的呢?」
「現在搞這一套?耍賴是吧?!」
「你懂不懂什麼叫規矩?!」
楊銳連眼角都沒掃他一下,只盯著王振,語氣淡得像喝茶:
「王老闆,您覺得呢?」
王振,僵住了。
「行,沒問題。」
「可你兜里真有這麼多票子?」
「錢要是夠數,規矩,咱也能破一回!」
他敢這麼跟楊銳說話,純粹是沒聽見剛才荷官小聲嘀咕的那句「賭船欠他錢」。
要是真聽見了,打死他也不敢放這狠話。
楊銳見他鬆口,二話不說,拎起手裡的麻袋,「砰」一聲砸在王振腳邊。
「就這兒談。」
王振低頭瞅著地上鼓鼓囊囊的麻袋,眉頭一擰:「哈?楊老闆,您拿個破袋子跟我談生意?」
「您認真的?」
說完還抬腳踹了一腳,鞋尖蹭著袋口劃了一下。
楊銳臉沒變色,也沒皺眉,就那麼靜靜站著,眼神平和得像沒聽見似的:「打開看看。」
語氣誠懇,眼神篤定,半點不像是演的。
王振心裡冷笑,裝得倒挺像!
再能耐,還能真往麻袋裡塞幾百萬現金?
他伸手扯開繩扣,袋口一掀……
白花花一片!全是新鈔!
他當場僵住,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不是……真有?!」
粗略一估,四、五百萬起步!
腦子「嗡」一下炸了,後悔得直拍大腿!
可話已出口,箭在弦上,只能硬撐。
他深吸一口氣,把嘴角往上提,假裝淡定:「成!你有錢,我認!」
「但……還差一點。」
「拍賣流程,照舊走!」
話剛落,他忍不住又瞥了眼麻袋。
「乖乖,全是現錢啊……」
為了幫盧洹文,他硬是把嘴閉嚴了。
心裡苦得像吞了黃連。
正想著自己多仗義呢,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沓鈔票背面。
有個細小的暗碼!
他猛一激靈:「這……這不是我們賭船專用的封簽編號?!」
這些錢,不該鎖在保險柜里嗎?
咋全被楊銳打包拎來了?
難不成……真是他贏走的?
他猛地扭頭看向旁邊站著的荷官。
對方立馬低頭盯鞋尖,手指摳著褲縫,大氣不敢喘。
楊銳見王振瞳孔地震,知道火候到了,這才開口:「好啊。」
「那再加上你們還沒付給我的,剛贏的八百萬,夠不夠?」
「啥?!」
「八百萬?!」
「賭船……把他自己都輸進去了?!」
王振眼前一黑,腿一軟,「咚」地癱坐在地。
旁人七手八腳扶起來,他還是兩眼發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腦子徹底糊成漿糊。
楊銳站那兒,不急不躁,像問今天晚飯吃啥似的:「王老闆,加一塊兒,一千兩百萬。」
「夠不夠?」
王振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蹦出來。
「一六零!」
盧洹文及時閃身湊上前,臉上堆著笑,眼裡卻像在盤算秤砣:「楊老闆,夠!當然夠!」
「可這錢,它本來就是王老闆的呀!」
「您拿他的錢,買他的礦?這不是等於逼他跳海嘛!」
「不如這樣,錢退回去,礦咱們公平競拍,誰出價高歸誰?」
在他看來,只要抽走這筆「來路不明」的賭資,楊銳立馬變成紙老虎。
再說王振,自己剛幫他擋了一劫,他不得記情?
不然八百萬賠款一壓,賭船直接破產!
果然,王振立刻點頭如搗蒜,跟著附和:「對對對!」
「小哥啊,您家底厚,咱們老百姓比不了!」
「那八百萬……咳,就當交個朋友?」
說著,他彎腰一把拽過兩個麻袋,牢牢護在自己身邊。「接著說!」
「那些錢啊,全是你們自己手下輸的。」
「關我們賭船啥事?!」
「所以,錢,得還回來。」
楊銳一聽,沒繃住,「噗」地笑出了聲。
話說,易中海這人,在南鑼鼓巷天天拿大道理壓人,嘴皮子磨得比砂紙還粗。
他那一套「為你好」「講良心」「要擔責」的話術,楊銳早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