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鳥的身體貼著合金牆壁。
他眼中的黑暗不再是純粹的黑暗。
它在蠕動，在變形。
隊友沉重的呼吸聲，在他聽來如同野獸的低吼。
背靠背的陣型，本是信任的體現，此刻卻讓他感覺自己被困在了一個由人組成的牢籠里。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
「你們是不是想把我丟在這裡？是不是！」
「菜鳥！冷靜點！」
離他最近的蠍子低吼。
「別他媽自己嚇自己！」
「嚇自己？你看！你看那個角落！」
菜鳥的手臂抬起，指向一片虛無的黑暗。
「他一直在那兒看著我們！他要過來了！」
恐慌是會傳染的瘟疫。
被他這麼一喊，其他人也朝那個方向瞥去。
儘管他們什麼也看不到，但心裡卻莫名地發毛。
「FUCK！別理他，他瘋了！」
「閉嘴，菜鳥！」夜梟隊長厲聲喝道。
「啊啊啊啊！」
菜鳥發出一聲尖叫，手中的戰術匕首狠狠刺向身後的蠍子！
他已經把隊友當成了黑暗中潛伏的怪物。
而夜梟隊長一個跨步就到了菜鳥的身側。
他左手扣住菜鳥持刀的手腕，向外一擰。
匕首脫手掉落在地。
隊長的右手併攏成刀，劈在菜鳥的後頸。
「唔……」
菜鳥身體軟了下來癱倒在地。
整個通道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門上那依舊在跳動的倒計時。
【05:45】
【05:44】
沒有人說話。
剩下的三名隊員，他們的眼神里，多了戒備。
隊長一擊制敵的狠辣讓他們都是感到了一些恐懼。
他能廢掉一個自己人，那麼在關鍵時刻，他會不會也毫不猶豫地……犧牲他們？
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估計，也沒有人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總控制室。
林風夜看著這一幕，輕聲的喃喃自語的開口說道：
「內部崩潰，總是最快的。」
隨後滑鼠輕輕一點。
【提升溫度】
B2-3通道內的機關瞬間啟動。
起初只是感覺空氣不再那麼冰冷。
但很快，整個通道都變得燥熱起來。
「怎麼回事……好熱……」
一名隊員扯了扯自己的衣領，有些煩躁的開口說道。
夜梟隊長下意識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錶。
【環境溫度：31℃】
在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裡，溫度已經晚上跳了整整好幾個攝氏度。
【32℃】
【33℃】
他們身上的作戰服，原本是為了隔熱防寒，現在卻成了一件酷刑的工具。
將他們的體溫牢牢鎖在裡面，與外界不斷升高的溫度一同發酵。
「隊長……我……我不行了……」
另一個隊員靠著牆壁滑坐下去，他的嘴唇已經開始乾裂。
他們攜帶的飲用水，在這種環境下根本撐不了多久。
夜梟隊長的心，隨著溫度計上的數字一點點被烤乾。
他知道對方的目的。
消耗他們的體力，瓦解他們的意志。
簡單，粗暴，但極其有效。
【04:19】
就在這時，一個經過處理的電子音，在通道內響起。
「夜梟的隊長，感覺如何？」
隊長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強迫自己站直身體：「有種就出來！躲在後面算什麼本事！」
「本事？我的本事，就是看著你們像罐頭裡的沙丁魚一樣，被慢慢烤熟。」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說出你們的僱主是誰，任務目標是什麼。」
「作為交換，這扇門會為你們打開。你們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剩下兩名隊員的目光聚焦在了隊長身上。
「做夢！我們是夜梟！沒有投降的懦夫！」
「嘴硬，是沒用的。」
拒絕，在林風夜的意料之中。
如果對方這麼輕易就開口，那反而會讓他覺得無趣。
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個新的選項上。
【次聲波】
他按下了確認鍵。
「嗡——」
B2-3通道內，沒有發出任何可以聽見的聲音。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共振。
「嘔——！」
最先撐不住的是在最邊上的一個隊員。
彎下腰劇烈地乾嘔了一會後，竟然直接一頭栽倒在地。
夜梟隊長的情況則要稍好一些，但他眼前的景物也開始出現重影，門上的倒計時數字在他眼中被分裂成了幾十個。
另一個隊員也抱著頭跪倒在地，此時他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快要爆炸了鵝一樣。
「告訴我……僱主的名字……」
那個聲音在隊員的腦海中再度響起。
「是……是……」
隊長几乎就要吐露那個名字。
就在這時，總控制室里，林風夜的目光從主屏幕上移開。
那個反向追蹤程序，爆發了。
【進度：22%……35%……58%……】
【進度：80%！】
屏幕上，一張清河市的電子地圖彈出，紅點在地圖的中心城區閃爍。
【追蹤完成。信號源已鎖定。】
【伺服器ID：KJ-734。】
【物理位置：天河大廈，44層，A區機房。】
林風夜的眼睛微微眯起。
天河大廈。
本市最高的寫字樓之一，安保系統據說嚴密的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而對方的加密伺服器就藏在那裡。
這就有意思了。
看來這個僱主的能量比他想的還要大。
想到這裡，林風夜不再看監控里那幾個已經陷入半昏迷的僱傭兵。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通訊器，按下了通話鍵開口說道。
「陳伯，是我。」
「少爺，有什麼吩咐？」
「幫我查一下，天河大廈44層，有哪幾家公司。」
「特別是，和生物科技或者基因工程相關的。」
「明白，給我十分鐘。」
掛斷通訊，他將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
遊戲，是時候結束這個遊戲了。
畫面中，夜梟隊長正趴在地上，身體因為次聲波的攻擊而微微抽搐。
【00:21】
林風夜再次啟動了廣播系統，他的聲音在通道中響起。
「你的僱主，在天河大廈，對嗎？」
聞言，趴在地上的夜梟隊長一僵。
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00:19】
【00:18】
「是天啟！天啟生物科技！」
「聯繫人代號博士！天河大廈44層！就是他！」
喊出這句話的瞬間，他癱軟下去，整個人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背叛了僱主，也背叛了自己的職業操守。
但是……他活下來了。
嗡——那股次聲波戛然而止。
夜梟隊長看向那扇門。
【00:03】
【00:02】
【00:01】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