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張病床都在搖晃，咯吱咯吱的。
「噗——」
宋老爺子身子前，噴出了一口液體！
那是一口帶著血絲的烏黑液體噴在白床上。
那股噁心的腥臭味兒，一下子蓋住了房間裡藥材、雄黃的味道。
宋清霜捂住了口鼻，想吐。
所有人目光都被這灘血吸引了過來，烏黑的血泊里有一個東西在掙扎！
那個東西不過是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甲蟲！
這個黑甲蟲全身漆黑，其中有無數的節足在黑血里遊動。
最開始，黑甲蟲的整個身體都在抽搐，房間裡瀰漫著的黃綠色的煙霧對它來說是劇毒。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隻黑甲蟲在掙扎了幾秒鐘以後，動作越來越慢。
最終身體猛地一僵，徹底不動了。
死了。
門外，何遠明呆立在原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活生生的蟲子，從一個人的身體裡……被吐了出來？
「撲通。」
何遠明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蟲子……真的有蟲子……」
他身後的幾位專家，也好不到哪裡去。
一個個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病房內。
隨著那隻蠱蟲的死去，宋老爺子的抽搐也停止了。
他緊繃的身體一軟，重新倒回床上，面容漸漸舒緩下來。
雖然依舊蒼白憔悴，但那股折磨他許久的痛苦已經消失了。
他的呼吸，雖然微弱，卻變得平穩而綿長。
他睡著了。
林風夜伸出手將九根銀針一一拔出，用一塊絲布擦拭乾淨，放回錦盒。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宋清霜。
「蠱蟲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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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爺爺精血虧損嚴重，元氣大傷，身體被掏空了。」
他走到桌邊，拿起之前護士記錄病情用的紙筆寫下了一張藥方。
「按這個方子抓藥，一日三次，文火慢煎。」
他將寫好的藥方遞給宋清霜。
「七日後，可下床走動。一月後，可恢復如初。」
宋清霜接過了那張薄薄的紙。
「林先生……大恩不言謝！」
她掏出支票本，修長的手指快速在上面寫著，沒有上限，沒有金額。
「這是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她雙手遞過去。
林風夜掃了一眼那張支票，根本沒接。
「宋小姐，我救人，從不圖財。」
宋清霜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
她沒想到林風夜拒絕得如此乾脆。
這可是不限額的支票啊！
林風夜抬了抬下巴，示意病房外。
「之前你答應我的事，可還作數？」
宋清霜恍然大悟。
她明白了，林風夜根本不缺錢。
他要的，是那座山頂的月華泉！
差點就失了禮數。
她迅速收回支票本，放在一旁。
「當然作數！林先生高義！」
「月華泉，我立刻安排人帶您和您的家人過去！」
宋清霜轉頭看向門口的管家。
「老張，立刻安排人，帶林先生去月華泉！」
老管家宋福明立刻躬身領命。
「是，大小姐！」
林風夜眼神示意宋清霜，還有他母親和女朋友。
「我母親梁秋水，還有我女朋友陳若溪，她們現在在哪個房間？」
「我去跟她們匯合。」
宋清霜聞言，趕緊報出房間號。
「梁阿姨和陳小姐在三樓的雲嵐。」
「我馬上讓老張過去帶路。」
林風夜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走到門口，拍了拍老管家宋福明的肩膀。
「帶路吧。」
宋清霜呼出一口氣，心情也平復下來。
目光轉向病房門外，何遠明還癱坐在地上。
他嘴裡還在小聲念叨著「蟲子……蠱蟲……」
宋清霜一步一步走過去。
何遠明猛地抬頭，看見宋清霜。
「宋……宋小姐……我……」
宋清霜俯視著他。
「何遠明。」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爺爺？」
何遠明的身體劇烈一顫。
「我……」
他看向病房裡的其他專家，希望能得到一絲幫助。
可那些專家一個個都低著頭，沒人敢與宋清霜對視。
他們都清楚，宋家大小姐動怒了。
她從來不是什麼善茬。
宋清霜冷笑一聲。
「拖出去！」
「從今往後，何遠明這個人，徹底從醫學界消失！」
「不僅如此，宋家將動用一切力量，追究你延誤治療的責任！」
「讓你永遠不能再踏入醫界半步！」
何遠明猛地瞪大眼睛，身體僵直。
「不……不要啊！」
「宋小姐，求您了！求您放過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又腿軟，重新摔倒。
他對著宋清霜連連磕頭。
「我再也不敢了！求您給我一個機會！」
「我一生行醫，求您不要毀了我啊！」
宋清霜看都不看他一眼，對身旁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碩的保鏢立刻上前，架起何遠明。
何遠明還在掙扎，還在哀嚎。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宋小姐，您不能這樣！這不公平！」
「我……我為宋家治病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
其他幾位專家嚇得大氣不敢喘。
宋清霜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
「你們，回去好好反省。」
那些專家們連連點頭。
「是！宋小姐！」
「我們一定謹記！」
他們說著，也一溜煙地跑了。
宋清霜沒有再理會這些人。
重新回到病房，走到床邊。
宋老爺子睡得正香，呼吸平穩。
她輕輕握住爺爺的手，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真好，爺爺沒事了。
她又看了幾分鐘，確定爺爺的情況已經徹底穩定下來。
宋清霜走出病房。
她知道林風夜應該已經帶梁秋水和陳若溪去月華泉了。
她也該過去，再次當面道謝。
宋清霜走出病房，吩咐老管家在門外守著。
她走向三樓，林風夜母親和女友休息的房間。
她想，林風夜應該會先去那裡接她們。
果然，在「雲嵐」房間門口，她看到了林風夜。
他正敲響房門，臉上帶著一絲柔和。
宋清霜快步走上前。
「林先生。」
林風夜回頭，見是宋清霜，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淡漠。
宋清霜心裡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