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們詞不達意,衝到玻璃窗前臉貼上去。
只有兩個人,不適應狂喜之氣。
宋清霜,她早就預料到林風夜能力超群,可是當自己看到這一幕時,內心還是很激動。
另一個人是方浩。
當病人開口說話的那一刻,方浩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眼中的世界,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黑白。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可是他親自診斷,聯合了國內外十幾個頂級腦科專家會診。
一致認定為不可逆轉的精神崩潰和腦功能衰竭。
怎麼可能被一碗用「暴怒之人的心頭血」做藥引的古怪東西給救回來?
他畢生所學的醫學知識,在這一刻成了一個笑話。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叫囂,想起了自己對林風夜的鄙夷和不屑。
想起了自己信誓旦旦地說對方是騙子……
「噗通」一聲,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林風夜對外界的喧囂和方浩的崩潰,沒有半分興趣。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那個被救醒的病人一眼。
他轉過身,走向下一張病床。
同樣的動作,同樣的方式。
捏開下頜,傾倒藥湯。
墨色液體化作黑煙,沒入病人體內。
生命體徵監測儀再次上演狂飆的數據。
病人恢復血色,咳嗽,然後茫然地睜開眼睛。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林風夜在病房裡來回走動。
當第六個病人也悠悠轉醒時。
所有人都麻木了。
六名探員,全部脫離了生命危險,恢復了神智。
雖然他們還很虛弱,對之前發生的事情一片茫然,但這已經足夠了。
林風夜放下手中的空砂鍋。
「林先生!」
錢德昌第一個沖了進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林風夜面前。
「林先生!您……您簡直是華佗在世,扁鵲重生啊!」
身後的一眾專家也將林風夜團團圍住。
「林先生,請問那藥湯的原理是……?」
「心頭血……『暴怒之人』的心頭血,這其中有什麼玄機?」
「這種治療方法,能否普及?它屬於哪個醫學流派?」
林風夜被圍在中間,眉頭皺了一下。
他不喜歡嘈雜。
「安靜。」
所有專家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林風夜的目光掃過錢德昌。
「這只是暫時吊住了他們的命,壓制了他們精神海里的異種能量。」
錢德昌急忙問道:「林先生,您的意思是,他們……還沒痊癒?」
「根源未除。」
「那……那根源是?」
「一種南疆的精神秘術,以特殊媒介為引,在他們腦中種下了狂亂的種子。」
「我剛才做的,只是斬斷了種子和外界的聯繫,讓它暫時休眠。」
「那……那要如何根除?」
林風夜瞥了他一眼。
「等我第一張方子上的藥材。」
「龍血藤之心,幽冥鬼臉花,三生石上苔……」
他再次報出那幾種藥材名字。
「藥材一到,立刻按方熬製,一日三次,給他們連續服用七日。」
「七日之後,種子自會枯萎消散。」
錢德昌聞言,一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
他連忙點頭:「是!是!林先生放心!」
「宋小姐說藥材正在從全國各地緊急調運,最快明天就能全部送達!」
林風夜「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交代完了所有事情,便不再有停留的打算。
他撥開圍在身前的人群,徑直朝門口走去。
眾人下意識地向兩邊退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方浩一眼。
就在林風夜即將走出病房時,宋清霜快步跟了上來。
「林先生,今天……多謝你。」
林風夜腳步未停,只是淡淡道:「拿錢辦事而已。」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
溫泉山莊的頂級套房內。
林風夜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是錢德昌的聲音。
「林先生!藥材全部到了!一味不少!」
「我們……我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
「用山泉水文火慢煎,第一劑藥湯已經給探員們服下了!」
「嗯。」
林風夜的回應只有一個字。
「他們……他們的情況都非常穩定!」
「生命體徵監測儀上的數據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平穩!」
「您……您真是神了!」
林風夜沒有理會這廉價的吹捧。
「藥渣不要丟。」
「啊?」錢德昌愣了一下。
「第一遍熬煮後的藥渣,留存,風乾。」
「第二日加入新藥時,一同熬煮。」
「是!是!我記下了!」
「第三日同理。」
「明白!」
「每日三次,一次不能少。」
「七日之後,停藥觀察。再有任何問題,直接聯繫宋清霜,讓她找我。」
林風夜關心的不是那六個人的死活。
而是他開出的方子,是否能解決掉那個南疆秘術。
「是!林先生!我一定辦到!您……您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林風夜沒再說話,直接掐斷了通話。
這件事情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將頭靠在椅子上,這幾天精神十分集中,即便是他也感到很疲倦。
他一抬頭,卻發現,這房間裡不光他一個人。
不遠處落地窗前,母親梁秋水和女友陳若溪兩人正坐在窗邊。
窗外是山莊花大價錢修建的日式庭院,風景雖然不錯,但那娘倆,誰都沒有看風景。
梁秋水的眼睛一直盯著兒子,眼神里充滿了擔憂。
她不會精神術,她只能看到自己的兒子從來到這個風景如畫的山莊,就沒有好好休息過一下。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通又一通的打著電話。
那種感覺,真是又回到了以前的那些最艱苦的日子。
讓梁秋水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旁邊的陳若溪就安靜了很多,手裡拿著一本小說,書頁很久沒有看了。
她很聰明,情商也很高。
她知道林風夜處理著一個比較棘手、比較重要的事情。
她不想去打擾他,也不想給他添麻煩。
她安靜地陪著梁秋水勸說幾句。
「阿姨,別擔心,他處理完就好了。」
「他有分寸的。」
可就是連她自己都有點兒無力。
林風夜的目光從母親擔心的眼神看到女友傷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