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明顯心動了。
她盯著林月疏,眼中的怒火,漸漸被貪婪所取代。
蕭策安急了,上前一步。
「母后!不能答應她!她這是在跟我們談條件!」
皇后一個冰冷的眼神掃了過去,蕭策安頓時噤聲。
她緩緩地問。
「你此話當真?」
林月疏的笑意未達眼底。
「自然。」
「皇后娘娘不想跟我退婚,不就是看中我手中的兵權嗎,只要娘娘助一次,我林月疏即刻交出鎮北將軍印。」
這兵權……誰愛要誰要!
她要的是,狠狠的虐渣!
「皇后娘娘,這筆買賣很划算,不是嗎?」
皇后勾唇一笑。
「好。本宮……答應你。」
「如此,便多謝皇后娘娘了,臣女告辭。」
林月疏微微頷首,轉身便走。
經過蕭北望身邊時,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停留。
蕭北望看著她挺直的背影,那雙病氣氤氳的桃花眸里,興味更濃。
他也不緊不慢地轉身,對著面色鐵青的皇后,懶洋洋地拱了拱手。
「那臣弟也告退了。」
說完,他便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
長長的宮道上。
林月疏走在前面,腦中飛速地盤算著。
兵權,是燙手山芋。
前世,她就是因為手握重兵,成了兵家所爭要的,受了不少的明槍暗箭。最後,還落得個兔死狗烹的下場。
這一世,這兵權她必須交出去!
當然……
誰也不能規定,要全部交。
那三十萬鎮北軍,是國之利刃,她可以還給朝廷。
但她親手培養的那三千精銳,必須留下。
那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她復仇的底牌!
絕不能像上輩子那樣,傻傻地將一切都拱手讓人!
只是,現在還不是去御前請罪交印的時候。
時機未到。
思緒間,一道陰影自身後籠罩而來。
那熟悉的氣息,讓她停住了腳步。
「王爺還有事?」
她沒有回頭,聲音清冷。
蕭北望在她身後三步遠處站定,慵懶的嗓音帶著一絲戲謔。
「本王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林將軍不打算表示表示?」
林月疏緩緩轉身,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眸。
「王爺想要什麼獎賞?」
蕭北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不如……林將軍以身相許?」
「王爺說笑了。」
「我與太子婚約未解,王爺現在說這話,是想讓我也背上一個水性楊花的罪名嗎?」
蕭北望低笑出聲,「你這張嘴,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林月疏抬眸,視線落在他略顯蒼白的唇上。
「王爺的身體,似乎不太好,是時候該解毒了。」
林月疏往前踏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她微微仰頭,清洌的呼吸幾乎要拂到他的下頜。
「我幫你治病。」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讓男人的心,一陣輕風拂過。
痒痒的。
林月疏故意的。
她絕對是故意的。
蕭北望皺眉,還未來得及反應。
「王爺今夜,洗乾淨了在府里等我。」林月疏便施施然轉身徑直離去。
蕭北望站在原地,眸色漸深。
洗乾淨了……等她?
這女人……
連他都敢撩撥?!
墨風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王爺,這林將軍……倒是……真的挺有趣的……」
蕭北望唇角的弧度愈發玩味。
「嗯。」
……
朱雀大街,京城最繁華的地段。
林月疏站在一家綢緞莊前。
這是當年她第一次出征大捷,先帝親口賞賜給她的十間鋪面之一。
此刻,錦繡閣內人聲鼎沸,客人絡繹不絕,掌柜和夥計忙得腳不沾地。
好一派生意興隆的景象。
林月疏抬步走了進去。
林管事一看到她,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喲,林將軍?您怎麼有空過來了?」
林管事是林母二叔家的小舅子,仗著林家的關係,在她的鋪子裡作威作福。
林月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來看看帳本。」
林管事的笑容一僵。
「大小姐,這……這帳本都在帳房那兒呢,要不您先去後堂喝杯茶,我稍後給您送過去?」
「不必了。」
林月疏直接繞過他,走向櫃檯。
「把近三個月的帳本,全部拿出來。」
林管事察覺到了林月疏身上的冷然氣息,謹慎地低下了頭,假裝沒聽見。
林月疏的眼神冷了下來。
「怎麼?我的話,你們聽不懂?」
林管事,「大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呀?鋪子裡的事兒,我們都打理得好好的,您就放心吧!」
林月疏冷笑一聲。
「放心?呵呵,你讓我怎麼放心?我只知道,這錦繡閣地處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每日流水上千兩銀子,可交到我手裡的,每個月卻只有區區二百兩。」
「怎麼,你們是當我林月疏在邊關殺敵,把腦子也殺傻了嗎?!」
她最後一句話,聲色俱厲!
整個鋪子裡的客人都被驚動了,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林管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大小姐,您……您可不能聽外人胡說啊!這做生意有賺有賠,我們……」
林月疏厲聲打斷他。
「閉嘴!我再問一遍,帳本呢?」
她的目光如刀,林管事嚇得渾身一抖,差點沒當場癱倒在地。
「我這……這就去拿……」林管事的話音未落,人已經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後堂。
片刻之後,林管事抱著厚厚一摞帳本,顫顫巍巍地跑了出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將軍……帳……帳本都在這兒了……」
林月疏伸出手,冰冷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帳本的封面。
就在這時——
一道嬌俏的身影沖了出來,伸手一把將林管事手中的帳本全都搶了過去,丟在了一旁的下人手上。
林菲菲一身鵝黃色的衣裙,襯得肌膚勝雪,好不嬌嫩。
她一臉的趾高氣揚:
「姐姐,你剛從邊關回來,舟車勞頓,怎麼能為這點小事費心呢?」
「再說了,林管事是我們家的老人了,就算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能當著這麼多客人的面,這麼不給他留情面呀。」
「這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將軍府,是多麼苛待下人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