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林月疏正被一群文武百官圍在中央恭維。
她神色淡淡,對這些恭維之詞只是禮貌性的點頭回應。
太監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眾人紛紛跪拜。
龍椅上的天子,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那抹最耀眼的紅色身影上。
「平身。」
「林愛卿,上前來。」
林月疏依言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皇帝看著她,龍顏大悅。
「朕的鎮北將軍,國之棟樑!」
「今日這百花宴,便是為你而設!」
「愛卿,不必拘謹!」
林月疏微微頷首。
「為陛下分憂,是臣分內之事。」
就在君臣和睦,氣氛正好之時。
一道極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早就聽聞大靖女子多才多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那不若,林將軍表演一下給大家助助興吧。」
林月疏也緩緩側過頭。
只見一個身著華麗部落服飾的年輕女子,正昂首挺胸地站在那裡。
她頭戴銀飾,腰佩彎刀,一雙眼眸充滿說不出的野性。
林月疏的鳳眸微微眯起。
是她。
赫蘭部落的和親郡主。
林月疏皺眉。
她似乎從未得罪過這位郡主吧?
龍椅上的皇帝顯然也有些不悅,沉聲問道,「赫蘭郡主,此話何意?」
赫蘭凌卻是絲毫不懼龍威,對著皇帝行了一個不甚標準的禮節。
「陛下恕罪。」
「赫蘭凌只是久聞大靖女子多才多藝,心中仰慕。」
「林將軍既然是我大靖的第一女將,想必文採風流,也定是翹楚。」
「今日恰逢盛宴,不知赫蘭凌可有這個榮幸,能請將軍當場賦詩一首,也好讓我這等邊鄙之人,開開眼界?」
這番話,聽著是捧,實則句句是坑!
誰不知道林月疏常年征戰沙場,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武將!
讓她當眾作詩?
這不是明擺著要讓她出醜嗎?!
林月疏還沒開口,一旁的林菲菲便故作擔憂地勸道,「郡主,您有所不知,我姐姐她自幼習武,於詩詞歌賦上……確實不甚精通。」
「您這不是為難我姐姐嗎?」
赫蘭凌聞言,嗤笑一聲。
「哦?」
「原來名震天下的女戰神,竟是個只會舞刀弄槍的粗鄙武夫?」
這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林月疏看著赫蘭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驟然間。
場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誰都聽得出,這位赫蘭郡主是來者不善。
赫蘭凌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笑意更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月疏的身上。
只見林月疏非但沒有動怒,反而淡定的走向了赫蘭凌。
林月疏:
「詩詞歌賦?」
「本將軍不會。」
赫蘭凌臉上的得意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住了。
下一秒。
林月疏一把抽出了身旁侍衛腰間的佩劍!
「鏘——!」劍鳴響徹整個御花園!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那柄長劍已經脫手而出,帶著破空之聲,擦著赫蘭凌的發梢,疾飛而過!
「咄!」
長劍深深地釘入了赫蘭凌身後數米遠的亭柱之上!
死寂。
整個御花園,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赫蘭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渾身冰冷。
一縷被削斷的青絲,正輕飄飄地,落在她的肩頭。
林月疏瀟灑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抬起眼,看向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異族郡主,笑的十分溫和動人。
林月疏:
「本將軍在戰場上練的,不是吟風弄月的本事,是殺人的本事。」
「郡主,想試試嗎?」
赫蘭凌狠狠咽了口唾沫,臉色一下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試?
試什麼?
試試她的脖子有沒有那根柱子硬嗎?!
百官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看著林月疏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以後誰敢娶啊????
皇帝嘴角抽了抽。
一想到林月疏將來是自己的兒媳……他的脖頸忍不住一涼……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
竊竊私語聲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這赫蘭郡主也真是的,什麼場合啊就敢挑釁鎮北將軍!」
「就是!悄悄她說的那些話,可當真是粗鄙不堪,難怪攝政王殿下看不上她!」
「哼,自取其辱!」
「……」
龍椅上的皇帝,此刻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再怎麼說赫蘭郡主也是遠方來的和親郡主,即便是他對此女再不滿,亦要給對方說留出一些顏面來。
皇帝決定打圓場。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緩緩說道:
「好了好了。」
「赫蘭郡主只是仰慕林將軍的風采,開了個玩笑罷了。今日是為林將軍慶功,大家繼續玩樂。」
「朕乏了,你們繼續。」
話音落下,皇帝便起身,在內侍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皇帝一走,赫蘭凌便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嘲笑的目光。
本來想要給林月疏一個教訓的,卻沒想到最後丟臉的竟成了自己!
此刻,她只覺得一張臉火辣辣地疼!
難堪!
赫蘭凌目光怨毒,狠狠的瞪了林月疏幾眼,在一眾侍女的簇擁下,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宴會。
……
使館寢宮。
「砰!」
「哐當!」
「嘩啦——!」
所有能砸的東西,都被赫蘭凌砸了個粉碎!
赫蘭凌快要被氣瘋了:
「林月疏!」
「林月疏!!」
「本郡主一定不會饒了你!」
一個貼身侍女小心翼翼地上前。
「郡主息怒……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子,氣壞了身子可不值得……」
赫蘭凌猛地回頭,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那侍女臉上!
「啪!」
「廢物!你們全都是廢物!」
「眼睜睜看著本郡主受辱,你們一個個都是死人嗎?!」
侍女被打得嘴角流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郡主饒命!饒命啊!奴婢,奴婢這就是殺了她!」
赫蘭凌看著鏡中自己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殺了她?
不。
太便宜她了。
——我要讓林月疏那個賤人生不如死!
赫蘭凌的唇角,對著那跪在地上的侍女,招了招手。
「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