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望的冷冰冰的。
他話音剛落,整個正室死寂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戰?!
攝政王他說什麼?!
戰?!
為了區區一個林月疏,攝政王竟不惜挑起兩國戰事?!
這……這怎麼可能?!
在場眾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了!
他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駭!
不可置信。
誰不知道攝政王蕭北望雖然權傾朝野,但向來不問政事,一心禮佛,對這些俗世紛爭更是從不插手!
可今天,他不僅插手了,還一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他看林月疏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看一個臣子的眼神!
那是……
那是男人看自己心愛之物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這其中,絕對有天大的內情!
臥了個槽。
這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嗎?
是的吧,是的吧?
可傳聞中,攝政王殿下他可是個斷袖啊……
倒在地上的林菲菲,更是嫉妒的整張臉都扭曲了!
憑什麼?
為什麼?
林月疏那個賤人到底給攝政王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而赫蘭凌,則徹底傻了。
她臉上的囂張與得意,寸寸龜裂,最終化為一片空白的茫然。
她以為自己抓住了大靖朝廷不敢開戰的軟肋,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脈。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世間有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有人竟然……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跟她整個赫蘭部落開戰?!
她……她這是踢到鐵板了?!
「蕭北望,你……」赫蘭凌咬牙切齒,卻不知作何反應,就在他不知所措之際——
「且慢!」
一聲暴喝從人群後方傳來!
緊接著,一個身材魁梧、同樣身著異域服飾的中年男人,在一眾使臣的簇擁下,氣急敗壞地沖了過來!
來人正是赫蘭部落此次和親的使臣,也是赫蘭凌的親生父親,赫蘭王!
赫蘭王衝過來,看都沒看其他人,對著還愣在原地的赫蘭凌,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逆女!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胡言亂語!」
赫蘭凌本就被打得七葷八素,這一巴掌下來,直接被扇翻在地,眼冒金星。
「父……父王……」
「閉嘴!」
赫蘭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戰?!戰個屁!」
「我們赫蘭部落拿什麼跟人家打?!拿你的臉嗎?!」
「老子送你來和親,是讓你來享福的!不是讓你來給整個部落招來滅頂之災的!」
赫蘭王越說越氣,竟直接抬起腳,狠狠地踹在了赫蘭凌的身上!
「我打死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我打死你!」
「打死你!」
然而,蕭北望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仿佛眼前這場父女全武行,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赫蘭王僵硬地轉過身,對上蕭北望那雙冰冷的眸子,瞬間冷汗涔涔。
他是對著地上那灘爛泥似的赫蘭凌說道:
「跪下道歉。」
赫蘭凌渾身一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父親……」
他……他竟然讓她跪下?!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蕭北望卻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聲音驟然轉冷:「既然不肯道歉的話,那……」
一股濃郁的殺氣瞬間從他身後的暗衛身上彌散開來!
赫蘭王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一把按住赫蘭凌的腦袋,強行讓她跪在了地上!
「王爺息怒!小女無知,還請王爺恕罪!快道歉!」
赫蘭凌的膝蓋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膝蓋骨仿佛都要碎裂了!
劇痛襲來,可比劇痛更甚的,是那深入骨髓的奇恥大辱!
她可是赫蘭部落最尊貴的明珠!
是草原上人人追捧的天之驕女!
她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不!我不跪!」
赫蘭凌嘶吼著,雙手撐地,拼了命地想要站起來!
赫蘭王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這個蠢貨!
她還嫌死得不夠快嗎?!
赫蘭王怒吼一聲,抬起腳,又是一腳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背上!
同時,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死死地按著她的後腦勺,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往下一摜!
「咚!」
赫蘭凌的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面上!
額頭瞬間見了血!
鮮血順著她光潔的額角流下,混著早已哭花的妝容,狼狽到了極點!
她髮髻散亂,釵環落地。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無比震撼的一幕。
蕭北望連眉梢都未曾動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道歉。」
赫蘭凌狼狽的趴在地上。
她死死地瞪著林月疏那雙沾著塵土的靴子,恨不得用目光將她千刀萬剮!
林月疏卻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隻螞蟻。
這份輕視,比任何羞辱都更讓赫蘭凌瘋狂!
「你若不道歉的話,本王現在就與你斷絕婦女關係。」赫蘭王實在沒辦法,大聲說道。
許久。
赫蘭凌這才咬著牙說道:「我……錯了,對不起。」
赫蘭王,「大聲點,讓所有人都聽見。」
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著這個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異族郡主,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在地上,重複著屈辱的懺悔,眾人心中只剩下無盡的唏噓。
得罪誰,都不要得罪攝政王。
更不要得罪,攝政王護著的人!
林月疏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那口惡氣,終於徹底舒暢了。
她緩緩走到蕭北望身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輕輕開口。
「王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只見林月疏臉上忽然露出一個委屈又大度的表情。
「聽著郡主如此情真意切的道歉,我這顆受了驚嚇的心,也算是得到些許慰藉了。」
「我方才也反思了一下,此事我也有不對之處,下手是重了些。」
「既然我也並未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看在兩國邦交的份上……」
「……不如,就此作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