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那最後一層理智的弦即將崩斷的剎那。
蕭北望猛地停了下來。
他把頭深深埋在林月疏修長的頸窩處,貪婪地嗅著她身上獨有的幽香,以此來平復那幾乎要失控的欲望。
他在極力的克制。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林月疏的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林月疏有些不知所措的眨了眨眼,眼尾泛紅,帶著幾分未散的情潮。
面對洶湧而來的情潮,她亦不知該怎麼面對!
「本王……」
蕭北望沒有抬頭,只是手臂收緊,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但他終究沒有進行下一步。
良久。
蕭北望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死死鎖住林月疏的臉,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
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仿佛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本王,不能這般待你。」
「你是本王認定的王妃,本王要給你的,絕不僅僅是這黑夜裡的片刻歡愉。」
「本王要給你三書六禮,鴻雁為信,十里紅妝,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把你從正門娶進攝政王府。」
「而,不是這般待你……」
林月疏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讓她的眼眶微微發酸。
活了兩世。
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從未。
蕭北望看著她怔愣的模樣,伸手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眼底划過一絲寵溺的笑意。
他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虔誠無比。
「等本王。」
話音未落。
那一襲玄色的身影已然掠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林月疏獨自坐在屋頂,夜風微涼,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她臉頰的滾燙。
她抬手撫上自己的心口,那裡,跳動得前所未有的劇烈。
這一夜,註定無眠……
……
翌日。
天光大亮。
林月疏剛起身,還在梳洗,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無比的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小姐!小姐!」
貼身丫鬟柳葉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滿臉通紅,眼中滿是慌亂。
甚至連禮數都顧不上了。
林月疏正對著銅鏡描眉,手下的動作未停,語氣淡然:
「慌什麼?」
「天塌下來了不成?」
柳葉大口喘著氣,指著外面的方向,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不是天塌了!」
「是……是攝政王!」
「攝政王殿下帶著人去了林府!」
「據說把整個京城的媒婆都請去了,聘禮……聘禮還在往裡抬,隊伍都排到街尾去了!」
「說是……說是要去林家提親!」
「林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老爺派人來傳話,讓您……讓您趕緊回去一趟!」
柳葉說到最後,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可是攝政王啊!
他竟然去林家提親了,還是親自去的,她能不激動嗎?
不僅僅是她激動,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林月疏手中的眉筆微微一頓。
隨即,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緩緩勾起了一抹艷麗至極的笑容。
那笑容里,帶著三分譏諷,七分快意。
昨夜他那個不成器的哥哥被打的滿地找牙的畫面瞬間迴蕩在她的腦海之中,如今林家人肯定對她恨之入骨了吧!
這蕭北望,是生怕她給林家上的眼藥還不夠烈?
所以,親自上了?
呵呵。
想必此刻,林家那邊已經天崩地裂了吧?
那個視她為恥辱的父親,那個想方設法要弄死她的繼母,還有那個剛被蕭北望打掉了滿嘴牙的林峰。
此時此刻,他們臉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
怕是比吃了蒼蠅還要難受。
林月疏輕笑出聲,隨手將眉筆扔回妝奩之中。
她說道:
她猛地站起身。
幽幽說道:
「既然王爺都把戲台子搭好了,我這個主角若是不去,豈不是辜負了王爺的一番美意?」
「柳葉,把那件繡著金絲牡丹的流雲錦裙拿來。」
「再把那套赤金的頭面給我戴上。」
柳葉愣了一下。
「小姐,那套衣服是不是太招搖點……」
以往小姐回林府,總是穿得灰撲撲的,今日穿的艷麗點也沒什麼。
但,小姐選的那套衣服是面聖用的啊!
林月疏轉過身,眼波流轉間,儘是盈盈笑意:
「今日我是去接受攝政王的求娶,不是去給誰奔喪,當然要穿的照耀點,不然丟的可是咱攝政王殿下的人。」
柳葉:「……」好吧,小姐說的也有道理。只是這道理,怎麼有點怪怪的?
「給我換上!」
「是!奴婢這就去!」
一炷香後。
銅鏡之中,映出一張足以顛倒眾生的臉。
柳葉小心翼翼地將那支銜珠鳳釵插入林月疏如雲的烏髮之中。
金步搖輕輕晃動,流蘇垂落在她修長的脖頸旁,奢華至極。
林月疏微微眯起眼,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拿起一支螺子黛,在眉梢眼角細細勾勒。
指腹沾取鮮紅的口脂,緩緩抹過唇瓣。
「小姐……您簡直……」
柳葉看著鏡中的人,驚艷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像是天上的神女下凡了!」
林月疏勾唇一笑,眼底卻沒有半點溫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
「神女?」
「不。」
「今日,我是去索命的艷鬼。」
她緩緩站起身,邁步向外走去。
房門大開。
守在院子外的一眾將軍府下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只這一眼。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徹底僵在了原地!
這……
這這這這……
這還是他們的將軍大人嗎?
此刻的林將軍,美得驚心動魄,美得咄咄逼人,哪裡像是在戰場上廝殺過的人?
林月疏目不斜視,根本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艷到呆滯的目光。
她徑直穿過長廊,穿過花園,朝著將軍府的大門走去。
大門口。
早就備好了一輛極為寬敞豪華的馬車。
那是蕭北望特意留給她的,四角掛著金鈴,車身雕刻著繁複的麒麟紋樣,彰顯著攝政王府至高無上的權力。
林月疏站在馬車前,嘴角那一抹譏諷的弧度愈發深邃。
「去林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