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如遭雷擊。
她沒想到,皇帝竟然在這個時候選擇息事寧人。
不,不是息事寧人。
是皇帝也被蕭北望如今的權勢所震懾,不敢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在軍營這種地方徹底撕破臉。
「娘娘……陛下說……莫要在此時生事,以免動搖軍心。
李公公小心翼翼的湊到皇后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他的話說得很小聲,很顯然是皇帝的口諭,嗨帶著警告的意味。
皇后不甘心。
她死死地盯著林月疏,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裡。
「好……好得很!」
「林月疏,你別得意得太早!」
「回了京城,本宮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對皇后的威脅,林月疏只是淡淡一笑,行了一個挑不出錯處的禮。
「那臣女,便在京城恭候娘娘大駕。」
「只是希望太子殿下的腿,能撐到那個時候,別在半路上……爛沒了。」
「你——!」
皇后氣得兩眼一黑,身子晃了晃。
「起駕!回宮!」
她狠狠地甩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帶著幾分狼狽與滔天的怒火。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實則暗流更洶。
蕭北望看著皇后離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看來,回京的路,不會太平了。」
林月疏轉過身,看著蕭北望,眼睛明亮。
「只要有你在,哪怕是修羅地獄,我也敢闖。」
蕭北望低頭,寵溺的笑了。
……
半個時辰後。
浩浩蕩蕩的隊伍拔營起寨。
太子的馬車被圍得嚴嚴實實,裡面時不時傳出痛苦的呻吟和咒罵聲。
赫蘭凌也被抬上了另一輛馬車,半死不活。
林月疏坐在蕭北望寬大的馬車裡,掀開帘子一角,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從隊伍後方疾馳而來,馬背上的斥候背著令旗,神色慌張。
馬車內。
熏著淡淡的沉水香。
林月疏剛放下帘子,腰間便是一緊。
下一秒,她整個人便跌入了蕭北望寬厚溫熱的懷抱中。
蕭北望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有些癢。
「看夠了嗎?」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
林月疏也不掙扎,順勢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她把玩著他腰間垂落的玉佩,漫不經心地說道:
「沒看夠,畢竟太子的慘叫聲,比那戲台上的老生唱得還要動聽幾分。」
蕭北望低低地笑了。
胸腔的震動通過背脊傳到林月疏身上,有些酥麻。
他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過頭來。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倒映著她狡黠的笑顏。
蕭北望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頭,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最毒婦人心。」
「不過……本王喜歡。」
就在兩人耳鬢廝磨之際。
馬車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顛簸。
「吁——!」
駕車的暗衛猛地勒住韁繩,馬車堪堪停住。
林月疏身子前傾,險些撞到車壁,被蕭北望眼疾手快地護住。
蕭北望原本溫存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氣壓驟降。
「找死?」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車外傳來暗衛恭敬卻帶著怒氣的聲音:
「王爺,是皇后身邊的容嬤嬤,帶人攔住了去路。」
蕭北望劍眉微挑,冷笑一聲。
「還沒完了?」
他鬆開林月疏,長臂一伸,直接掀開了厚重的車簾。
冷風瞬間灌入。
只見馬車前方,一個身穿宮裝的老嬤嬤正跪在地上,身後還帶著幾個太監。
那容嬤嬤滿臉焦急,髮髻都跑散了,看起來頗為狼狽。
見蕭北望露面,她連忙磕頭,把額頭磕得砰砰作響。
「攝政王殿下!」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痛暈過去了!」
「隨行的太醫說,太子的腿骨碎裂嚴重,若沒有那天山雪蓮續命,怕是……怕是這條腿就真的保不住了!」
蕭北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所以呢?」
容嬤嬤一愣,似是沒想到蕭北望會如此冷漠。
她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
「奴婢聽說……聽說王爺手中有一株千年的天山雪蓮……」
「皇后娘娘以此命令,請王爺速速獻出雪蓮,救太子一命!」
「娘娘說了,只要王爺肯拿出來,回京之後,定有重謝!」
這皇后,還真是想得美。
搶劫都搶到蕭北望頭上了,還擺出一副「命令」的架勢。
蕭北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命令本王?」
「她趙氏怕是忘了,這天下姓蕭,不姓趙。」
容嬤嬤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王爺……那可是儲君啊!若是太子有個三長兩短,您……」
「您怎麼跟陛下交代呢?」
蕭北望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
「連幾隻畜生都對付不了,廢物一個,死了也是給皇室丟人。」
「回去告訴皇后。」
「本王確實有雪蓮。」
「但這雪蓮,本王是留著餵馬的。」
「給蕭策安用?他不配。」
「你……」容嬤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蕭北望。
餵馬?
那可是價值連城的救命聖藥啊!他竟然說寧願餵馬也不給太子?!
「滾。」
容嬤嬤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多言。
她連滾帶爬地離開了,一刻也不敢耽誤,生怕慢一分鐘,自己的小命就要被交待了!
蕭北望冷哼一聲,放下了車簾。
「繼續趕路。」
「是!」
車內恢復了寧靜。
林月疏看著蕭北望那張冷峻的側臉,心中不禁有些動容。
她知道,蕭北望這是在給她出氣。
林月疏替他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蕭北望接過茶盞,並沒有喝,而是握在手心裡暖著。
他轉過頭,看著林月疏,目光灼灼。
他說著,抬手輕輕撫上林月疏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
語氣突然變得溫柔至極,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霸道。
「只要你在我身邊,與天下為敵又如何!」
這一刻。
林月疏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她反手握住蕭北望的手,十指緊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