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攝政王府。
與東宮那令人作嘔的藥味不同。
此處水榭亭台,荷風送香,滿是一派清貴雅致。
一隻修長如玉、骨節分明的大手,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
隨後,這隻手輕輕一送,將葡萄遞到了一張嬌艷欲滴的紅唇邊。
「張嘴。」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一股令人腿軟的寵溺。
林月疏懶洋洋地靠在鋪著雪狐皮的軟塌上。
她一身如火紅裙,襯得肌膚勝雪,眉眼間全是慵懶與媚意。
「唔……」
她張口含住那顆葡萄,舌尖無意間掃過男人的指尖。
攝政王蕭北望的眸色瞬間暗了幾分。
但他沒有動,只是那雙平日裡殺伐果斷、令滿朝文武聞風喪膽的眼眸,此刻只倒映著眼前這一個女人的身影。
「好甜。」
林月疏眯了眯眼,像只吃飽喝足的貓。
蕭北望指尖微動,卻沒急著抽回。
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緊緊鎖著林月疏那張勾人心魄的臉。
指腹上濕漉漉的觸感,像是一把火,順著指尖一路燒到了心底。
「甜?」
他低笑一聲,聲線沙啞得不像話。
下一秒。
蕭北望忽然傾身向前,大拇指重重地在那瓣被葡萄汁染得更加嫣紅的唇瓣上碾過。
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懲罰,更多的卻是難以掩飾的情慾。
「本王嘗嘗。」
話音未落,他已俯首,薄唇覆上了那一抹嫣紅。
極盡纏綿。
林月疏也沒躲,甚至伸出藕臂,順勢勾住了男人的脖頸。
一吻畢。
兩人的氣息都有些亂。
蕭北望意猶未盡地在她唇角啄了啄,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
林月疏眼波流轉,指尖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上畫著圈,最後輕輕一推。
「行了,別鬧,辦正事。」
她隨手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從軟塌旁的矮几上,拽過來厚厚的一摞帳本。
這是今日剛從林家那邊送過來的。
林月疏原本慵懶的神色,在翻開第一本帳冊時,瞬間冷了下來。
她漫不經心地翻動著書頁,紙張嘩啦作響。
「呵。」
一聲冷笑,從她唇邊溢出。
「這林家的人,當真是把我當傻子哄呢?」
她修長的手指在一頁帳面上點了點,眼底划過一抹譏諷。
「錦繡莊,上月盈利三千兩,歸入林公府公帳。」
「聚寶閣,上月盈利五千兩,歸入林公府公帳。」
「這兩處,可都是我的嫁妝鋪子。」
說罷,她又隨手拿起另一本帳冊,直接丟到了蕭北望面前。
「再看看這個。」
「城西的米鋪,虧空八百兩。」
「城南的綢緞莊,虧空一千二百兩。」
「還有這幾處莊子,年年欠收,卻記在了我的名下。」
林月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眼中卻是一片清明。
「賺錢的,都是我的產業,他們不僅想吞了銀子,還想把名聲占了。」
「賠錢的,全是林震天那個老匹夫和他那填房的爛攤子,卻還要掛在我的名下,讓我拿私房錢去填窟窿?」
她猛地合上帳本,將那一摞虧空的爛帳狠狠往地上一掃。
「噼里啪啦——」
帳本散落一地,如同林家即將破碎的臉面。
「來人。」
林月疏懶懶地喚了一聲。
一名身著勁裝的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外。
「把那些盈利鋪子的地契、帳房先生,連帶著這一年的流水銀子,今晚之前,全部給我收回來。」
「少一分一毫,就給我砸了他們的店。」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散亂的帳本,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至於這一地垃圾……」
「打包好,給林府送回去。」
「順便帶句話。」
「本王妃的銀子,餵狗都不餵白眼狼,這爛攤子,讓他自己留著過年吧。」
蕭北望看著她雷厲風行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處理完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林月疏拍了拍手,挑眉看他:「嗯。」
蕭北望笑了笑,順手從袖中的暗袋裡,掏出一疊密封好的牛皮紙信封。
他將信封推到林月疏面前,修長的手指在封口處點了點。
林月疏有些好奇地接過信封,撕開封口。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微微一縮。
這是一份名單。
還有一疊厚厚的往來書信和私帳。
每一頁都觸目驚心。
「這是……」
林月疏快速翻閱著,越看越心驚:
「淮河賑災銀兩,被層層盤剝,最後落入了東宮的私庫。」
「賣官御爵,從正七品縣令到從四品知府,竟然都有明碼標價。」
「甚至連軍餉……」
她抬起頭,看向面前神色淡然的男人。
這些證據,足以讓太子蕭策安掉十次腦袋。
「這些東西,你早就有了?」
蕭北望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今晚吃什麼。
「之前時機未到,拿出來,頂多讓他傷筋動骨,死不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太子他既然敢把手伸到你身上,伸到我攝政王府來。」
「那就別怪本王,剁了他的爪子。」
蕭北望伸出手,輕輕撫平林月疏有些驚訝的眉眼。
「林家只是開胃菜。」
「蕭策安,才是本王送給你的大禮。」
「這些證據一旦見光,滿朝文武,誰還敢保他?」
林月疏看著手中沉甸甸的罪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
要麼不動,一動便是雷霆萬鈞,不留活路。
「王爺果然……」
林月疏剛想調侃兩句。
忽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水麵,穩穩落在亭外。
「王爺。」墨風的聲音響起。
「宮裡來人了。」
「陛下口諭,宣攝政王與王妃,即刻進宮覲見。」
蕭北望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
「他又坐不住了?」
林月疏將手中的罪證重新裝好,慢條斯理地塞進蕭北望的懷裡,然後站起身,理了理裙擺。
她笑著說道:
「他估計是想著什麼壞法子對付我們呢,走吧,我們現在就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