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個賤婦！」
顧莞爾捂著紅腫不堪的臉頰，嘴角的鮮血混合著那劣質的脂粉，顯得格外猙獰。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瘋狗，尖叫著從地上爬起來。
「林月疏你不要以為你嫁給了攝政王，有他撐腰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這裡是皇宮，陛下在這裡呢！」
「父皇！父皇您看到了嗎？」
「她在御前行兇，這是大不敬！這是死罪啊父皇！」
顧莞爾披頭散髮，手指顫抖地指著林月疏，眼中全是瘋狂的恨意。
在她眼中，林月疏此舉，無異於不給當今陛下面子。
簡直是在找死！！！
顧莞爾可憐巴巴的看向皇帝，「父皇……」
她本以為皇帝會震怒。
然而。
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皇帝竟然如同泥塑木雕一樣坐在龍椅之上，紋絲不動。
林月疏慢條斯理地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腕，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的冷笑。
「太子妃。」
「本王妃乃是一品誥命，是攝政王正妃，論輩分，太子還得喊我一聲皇嬸。」
「你一個做晚輩的，在長輩面前大呼小叫，不知尊卑。」
「本王妃這一巴掌，是替蕭家列祖列宗，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你若再敢放恣，本王妃定然把你打成豬頭。」
林月疏的聲音清冷如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狠狠釘在顧莞爾的臉上。
「你……」
顧莞爾氣得渾身發抖，還想再罵。
「夠了！」
一聲暴喝，從御案後傳來。
皇帝此時臉色鐵青，手中的奏摺被捏得變形。
他此時正煩心邊疆戰事，好不容易想忽悠林月疏去送死，這個蠢貨兒媳婦跑出來攪什麼局？
「還嫌不夠丟人嗎？！」
「堂堂太子妃，如同潑婦罵街，成何體統！」
皇帝厭惡地瞪了顧莞爾一眼。
「給朕退到一邊去！再敢多嘴，朕就讓你滾回東宮禁足！」
顧莞爾被這一吼，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滿臉委屈與不可置信，張了張嘴，卻在皇帝那要吃人的目光下，只能硬生生地把話咽了回去。
只能用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剜著林月疏。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轉過頭，臉上再次掛起那副虛偽的笑容，看向蕭北望和林月疏。
「弟妹啊，太子妃她不懂事，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咱們還是說說正事吧。」
「邊疆告急，百姓流離失所，弟妹當真忍心看我大好河山，遭蠻夷踐踏？」
蕭北望冷哼一聲，將林月疏拉到身後。
「皇兄不必再費口舌。」
「本王說了，攝政王妃現在首要的任務是為本王綿延子嗣。至於其他的……她不去。」
「皇兄若是沒有人選，不如御駕親征，正好也能揚揚國威。」
皇帝，「……」
蕭北望這話說得可謂是極盡嘲諷。
皇帝的臉皮狠狠抽搐了兩下，眼底的殺意幾乎快要藏不住了。
御駕親征？
他可是皇帝。
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皇帝！
蕭北望這是……讓他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送死嗎？
可惡。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僵持到冰點的時候。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搭在了蕭北望的肩膀上。
「王爺，既然陛下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
林月疏從蕭北望身後走出來，一身紅裙似火，眉眼間帶著一抹俾睨天下的狂傲。
「我去。」
簡簡單單兩個字。
讓四周冰凝的氣氛驟然放鬆了下來。
蕭北望眉頭一皺，猛地轉頭看她：「愛妃？」
林月疏安撫地捏了捏他的掌心，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皇帝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原本陰沉的臉，瞬間笑得像朵綻開的菊花。
「好！好啊！」
「只要弟妹肯出征，朕必有重賞！」
皇帝急不可耐地從御案後繞出來，生怕林月疏反悔似的，大手一揮。
「待你凱旋之日，朕便封你為超一品鎮國夫人！」
「賜黃金萬兩！良田千頃！」
「哪怕你要天上的星星，朕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皇帝笑得合不攏嘴。
心裡卻在暗自冷笑：去吧，最好死在戰場上，也省得朕以後動手了。
跪在地上的顧莞爾，聽到這話，眼中也閃過一絲狂喜。
太好了！
這賤人終於肯去送死了！
她若是去了，本太子妃就讓她一去無回，從這個世界上徹徹底底的消失。
呵。呵呵。
然而。
還沒等這對公媳高興太久。
林月疏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陛下先別急著封賞。」
「臣婦去邊疆，並非為了陛下的賞賜。」
「而是為了那數萬萬無辜的百姓，為了那些在前線流血犧牲的將士。」
她話鋒一轉。
語氣冷然道：
「要去可以。」
「但在此之前，臣婦有一個條件。」
皇帝此時心情大好，滿口答應：「別說一個，就是十個朕也准了！」
「弟妹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林月疏微微仰起下巴，目光如炬，直視著皇帝的雙眼。
「臣婦懇請陛下，為天下百姓做主。」
「肅清朝綱，嚴懲國賊！」
皇帝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這是自然，朕乃一國之君，自當……」
「好。」
林月疏直接打斷了他的場面話。
她從寬大的袖袍中，緩緩掏出了那個早就準備好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十分厚重。
「陛下金口玉言。」
「那就請陛下看看這些罪證吧。」
下一秒，林月疏將那厚厚的一疊罪證，呈了上來。
皇帝一愣。
心中驟然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他給旁邊的太監揮了揮手。
太監立刻把林月疏手裡的東西拿到了御前。
信封散開。
裡面的帳本、信件、供詞，如同雪花一般，嘩啦啦地散落開來，鋪滿了整張桌子。
甚至有幾張飄落在地，正好落在了顧莞爾的膝蓋前。
「這是什麼？」
皇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月疏冷冷地吐出幾個字：
「這是太子蕭策安，貪污枉法，徇私舞弊的所有的罪證。」
「請陛下為天下百姓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