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望的手掌僵硬地貼在那溫熱的肌膚上。
掌心下的觸感,平坦,柔軟。
沒有任何內傷的硬塊。
也沒有真氣亂竄的跡象。
他眉頭皺起。
那張剛剛還慾火焚身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更深的擔憂。
「不疼?」
「那是怎麼了?」
蕭北望小心翼翼。
如履薄冰。
分明就是個伺候老佛爺的小太監。
林月疏看著眼前這個把自己視若珍寶的男人,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她沒忍住。
直接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蕭北望,平日裡誇你用兵如神,怎麼到了這種事上,你就成了個豬腦子?」
蕭北望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家夫人。
林月疏深吸了一口氣。
收斂了臉上的嬉笑。
她伸出雙手,捧住了蕭北望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四目相對。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那個小小的自己。
「蕭北望。」
「你聽好了。」
「我肚子裡面……」
「有個種。」
沒聽懂。
「有個腫?」
「腫塊?」
「我就說那幫太醫是廢物!誰敢打傷你的?告訴我,我現在就去剁了他!」
那一瞬間。
一股驚天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他是真的急了。
以為林月疏得了什麼長瘤子的絕症。
林月疏氣得想打人。
她狠狠地在那張俊臉上掐了一把,咬牙切齒地吼道:
「是個種!」
「種子!」
「發芽的那個種!」
「你要當爹了,你個蠢貨!」
轟——!
蕭北望徹底傻了。
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他嘴巴微微張著。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就連呼吸,都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雪聲,還有那暖爐里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
也許是一萬年。
蕭北望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林月疏看著他這副傻樣,心裡的那點氣早就消了,只剩下滿腔的柔情。
她抓著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哪怕隔著衣料。
她也能感覺到這隻大手的顫抖。
「我說。」
「你要當爹了。」
「這裡面,揣了個小兔崽子。」
「是你蕭北望的種。」
這一次。
他聽清了。
聽得真真切切。
蕭北望的手猛地一縮,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但下一秒。
他又更加輕柔地覆了上去。
那動作。
輕得像是怕驚擾了停在花瓣上的蝴蝶。
「真的?」
「真的有了?」
林月疏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真的。」
蕭北望猛地把臉埋進了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掀開被子,就要往外沖。
林月疏嚇了一跳,連忙拉住他。
「夫君,你發什麼瘋?外面下著大雪呢,你要去哪?」
蕭北望滿臉通紅,興奮得手舞足蹈。
「我要去告訴全軍!」
「老子有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賞!全軍都要賞!每人賞十斤肉,兩壇酒!」
看著這個高興得像個三歲孩子的男人,林月疏無奈地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
「大半夜的,你這一嗓子吼出去,全軍營都得以為敵襲了。」
「趕緊給我回來,我可不想陪你瘋。」
「外面冷,萬一凍著你兒子怎麼辦?」
一聽到「凍著兒子」,蕭北望瞬間冷靜了下來。
比軍令還好使。
他「嗖」的一下鑽回被窩。
小心翼翼地把林月疏攬在懷裡,還特意將被角掖了又掖。
生怕漏進一絲風。
做完這一切。
他側著身子,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在林月疏的小腹上輕輕摩挲。
眼神里滿是痴迷。
「夫人。」
「你說是個兒子還是閨女?」
林月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我也才剛診出來沒幾天。」
蕭北望嘿嘿一笑,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最好是個閨女。」
「像你。」
「漂亮,聰明,還有股子潑辣勁兒。」
「誰要是敢欺負她,老子就帶十萬鐵騎踏平他全家。」
林月疏白了他一眼。
「那要是兒子呢?」
蕭北望撇了撇嘴。
一臉嫌棄。
「兒子?」
「兒子就讓他去練兵。」
「三歲騎馬,五歲射箭,七歲就給老子丟到軍營里去摔打。」
「蕭家的種,不能是個孬種。」
林月疏被他的雙標逗樂了。
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
「偏心眼。」
蕭北望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幽深。
剛剛被打斷的那股火。
雖然被巨大的喜悅沖淡了。
但此刻。
軟玉溫香在懷。
那種原始的躁動,又開始在血管里復甦。
但他不敢。
那是他的命根子。
是他的眼珠子。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綺念,聲音有些暗啞。
「月疏。」
「這幾個月……」
「是不是都不能……」
他沒把話說完。
但眼神里的委屈,簡直能把人淹死。
像是一隻被主人下了禁食令的大狼狗。
林月疏看著他那副忍得難受的樣子,心裡好笑,面上卻裝作一本正經。
「嗯。」
「頭三個月,最是要緊。」
「房事乃是大忌。」
「輕則動了胎氣,重則……」
蕭北望立馬捂住了她的嘴。
「別說了!」
「不碰!」
「老子忍得住!」
「就算忍到七竅流血,老子也絕不碰你一根手指頭!」
他說得大義凜然。
但身體卻很誠實。
那處硬邦邦的肌肉,繃得像塊鐵板。
林月疏眼波流轉。
忽然湊到他耳邊。
吐氣如蘭。
溫熱的氣息鑽進他的耳朵里,癢到了心裡。
「真不碰?」
蕭北望呼吸一滯。
全身的血都往腦門上涌。
這個妖精,她知不知道自己這是在玩火?
呵呵。
她知道。
她是故意的。
可惡!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惡狠狠地瞪著她。
「林月疏!」
「你別仗著肚子裡有個護身符,就在這有恃無恐。」
「你給老子等著!等我的小兔崽子出來了。」
「這筆帳,咱們連本帶利,在床上算個清楚。」
「到時候,你就算是哭破了喉嚨,求饒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