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泰玄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外,木門閉合的輕響便像一塊巨石投入靜水,屋內的沉寂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慕秋瑾、岩耕、徐公良與徐莊四人對視無言,眼底都藏著同款凝重——徐泰玄臨走時那欲言又止的模樣,早已把「啟明城難守」的擔憂寫在了臉上。
最先耐不住的是徐莊,他狠狠搓了把臉,指腹蹭過泛紅的顴骨,苦笑著打破沉默:「族長那眼神,我看了心裡發毛……接下來這仗,怕是沒那麼好打啊。」
「豈止是不好打?」慕秋瑾眉宇間的憂色濃得化不開,這分明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岩耕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的沉悶空氣讓他皺緊眉頭:「得想辦法在戰前提一提實力……」
話音剛落,他的思緒就飄到了此前的紅羅靈果上——那靈果入口即化,暖流涌遍四肢百骸的觸感還在記憶里,眾人修為齊齊漲了一層,效果確實驚人。可他儲物袋裡僅剩的兩枚靈果,拿出來也不夠用,且短期之內也不宜連續服用。
『或許該去坊市碰碰運氣,搜尋功效類似的靈物?』他暗忖。據他所知,在鍊氣期能助益修為的天材地寶,除紅羅靈果外,還有數種可選,例如:百年靈乳、玉髓芝、龍紋草、地心火蓮。哦對了,還有比較罕見的血精妖果。不過後兩者價格恐怕不菲。」
說著,他心念一動,神識掃過腰間的儲物袋,眼底閃過一絲底氣:「我這裡有不少法器,頂級的有斬日破月刀、玄光御魔盾、裂陣錐、紫毫流雲筆;上品的也不少,玄龜袍能護身,風羚踏雪靴能提身法,流霞犀魄弓遠攻厲害,噬影爪藏在袖裡能偷襲;就剩一件中品蟒龍袍,只能當個普通護具用。」
「不過守城戰不知要打多久,找人定製或升級法器太耗時間。」他輕輕搖頭,話鋒一轉,「還是作兩手準備吧,能定製就定製,實在不行就買成品,這樣更穩妥。我手裡有七萬多靈石,應該夠撐一陣。小莊腦子活,這事交給他最合適。」
思慮既定,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敲了敲桌面,把三人的注意力都拉過來:「對了,咱們之前不是繳獲了不少戰利品嗎?都取出來,看看哪些材料能煉法器。」
四人立刻紛紛從儲物袋裡往外掏東西,沒一會兒,十隻風狼、六頭腐沼鱷蛟、兩隻鐵羽鷹的屍體就堆了滿滿一地,腥氣混著淡淡的靈力波動,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四人一起動手拆解,鋒利的短刃划過獸皮,狼爪、狼骨、鱷皮、鱷齒、鷹爪、鷹翅、鷹喙……一件件泛著靈光的材料被分揀出來,整齊堆在牆角。那隻二階風狼,他們沒有動。
岩耕指著那堆材料,對徐莊說:「小莊,這些材料都交給你,能煉法器就煉,實在用不上的,也能拿去坊市換些靈石補貼開支。」
接著他轉向慕秋瑾和徐公良,語氣認真:「秋瑾、公良,你們要是還欠缺什麼法器,趕緊跟小莊說,咱們一併籌措,別等開戰了才缺東少西。」
慕秋瑾略一思索,眼裡亮了亮,指尖輕輕划過桌面:「我主修木系功法,要是能尋一件能增幅木靈力的頂級法器,比如『青冥木華珠』之類的,施展功法時能省不少真元。另外……」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還想要一面適配木系的護盾,最好是『翠葉凝光盾』這種——盾面刻滿葉脈靈紋,不僅能擋攻擊,還能引動周圍草木靈氣修復盾身,實戰時也不用頻繁補靈力,很適合我這種偏輔助的修士。」
「我正好缺把趁手的近戰兵刃,還有護盾!」徐公良一拍大腿,嗓門震得人耳朵發嗡。
他粗聲粗氣地說:「小莊,兵刃你幫我找沉重點的,比如『裂地斧』——斧刃得有半尺寬,劈下去能砸個坑;要是沒有,『破山鐧』也行,實心銅鑄的最好,一鐧能把人骨頭打斷!」
「護盾的話,我要『玄鐵裂山盾』,盾身得厚,邊緣帶尖刺的那種,不僅能擋,必要時還能砸人,跟我這力氣配得上!」
岩耕又想起一事,手一揮,兩具殘破不堪的傀儡出現在地上,正是上次激戰趙坤與腐沼鱷蛟後受損嚴重的猿一和猿二,表面的靈紋黯淡,關節處儘是裂痕。?」
岩耕嘆了口氣:「小莊,你是我們中最懂煉器和傀儡的,看看可有修復的可能?」
徐莊也蹲了下來,從懷裡掏出個放大鏡似的「鑒靈鏡」,對著傀儡的關節照了照,鏡光里密密麻麻的裂紋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又翻到傀儡後背,指尖划過核心符文的凹槽,無奈地嘆了口氣:「岩哥,不瞞你說,我那具猛虎傀儡上次被鱷蛟尾巴掃中,核心符文全碎了,早就成廢鐵了。這是家族傳下來的精品,裡面的『牽機線』比頭髮絲還細,斷了好幾根,我這點本事根本接不上。」
「那豈不是沒轍了?」徐公良急得抓了抓頭髮。
徐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光:「不過!我聽說城主府有位苟大師,以前是玄鐵宗的傀儡師,最擅長修高階傀儡。我明天一早就去城主府,帶上點好東西,看看能不能請他出手。」
「太好了!」岩耕猛地站直身子,眼裡的陰霾散了不少,「你務必盡力——這兩具傀儡能擋不少攻擊,有它們在,咱們的勝算能多一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你再打聽打聽,坊市有沒有精品飛行傀儡。咱們現在還不能御器飛行,要是敵人從空中偷襲,咱們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必須早作打算。」
想到可能面臨的空中威脅,他心中又添一絲緊迫感。
「對!」徐公良立刻接話,嗓門又大了起來,「要是能搞到飛行傀儡,打不過咱們還能跑……呃,是戰略轉移!」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話像顆小石子,總算打破了屋裡的凝重,慕秋瑾忍不住彎了彎嘴角,眼底的涼意淡了不少。
岩耕也跟著笑了,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些:「戰略轉移也好,保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話鋒一轉,又嚴肅起來:「族長之前賜下的都是二階符籙和丹藥,那是咱們的底牌,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動。眼下對咱們最實用的,還是鍊氣期能用的療傷藥紫韻丹、快速恢復真元的凝氣散,還有解毒的清瘴丸。」
「秋瑾、公良,你們倆後續在完成城主府任務之餘,多抽點時間煉製這三類丹藥,量越多越好,以後少不了要用。」
慕秋瑾輕輕頷首,心裡已盤算好從城主府領取哪些方面的藥材;徐公良則拍著胸脯,大聲道:「包在我身上!我煉丹雖不如秋瑾精細,但湊個數沒問題,到時候多煉幾爐,總能出些合格品!」
「至於符籙,」岩耕的目光掃過三人,語氣鄭重,「後續我會多加繪製。其中中品的金剛護體符和疾風符,主要用來上交城主府完成任務;要是煉出上品的,就留給咱們自己用,畢竟上品符的防護和提速效果,比中品強太多。」
「另外,煞刃符、黑風符、血煞符這些攻擊類符籙,還有對付邪祟的驚雷破邪符,在鬥法中威力巨大,不管是中品還是上品,都不宜流出,全留著咱們守城時用,關鍵時刻能打敵人個措手不及。」
「好!」三人異口同聲地應下。
分工明確後,四人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光芒。危機迫近,但他們已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