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臉色頓時一變,青嵐道人更是猛地起身,沉聲道:「方才我感知到那處靈氣流動滯澀,還以為是陣法自然損耗所致,難道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周硯之當機立斷,拍案道:「青嵐道友,你即刻帶兩名陣法師去西北角陣眼查看;清鳶,你去陣法監控室;墨書你隨我一同前往,以防有詐!二總管、三總管,你們繼續在此商議後續物資調配,務必在半個時辰內敲定最終方案!」
「是!」幾人齊聲應下,快步朝著殿外走去。
徐泰玄袖內的指尖再次扣緊「紫金環」——方才的安心感瞬間消散,他心底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西北角陣眼的異常,怕不是偶然,或許與潛伏在啟明城的內應有關。
而此刻,城主府西側的偏院陰影里,執事管尋千正裝作巡視的樣子,慢悠悠地正準備繼續巡視下去。
他剛用密藏的「魔源珠」污染了城主府西北角陣眼的靈脈,那黑色的魔氣融入靈脈時無聲無息,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沒料到那絲被魔氣干擾的靈氣滯澀,竟被青嵐道人的靈識捕捉到了。
管尋千眼底深處的陰狠尚未褪去,還在盤算著下一步如何繼續削弱其他陣眼,卻沒察覺身後不遠處——周硯之與林墨書已循著靈氣異常的方向,朝著偏院這邊趕來,所過之處捲起廊下落葉。
離偏院越近,空氣中那縷若有若無的魔氣便愈發濃烈。轉過迴廊拐角時,二人靈力驟然收斂又猛地爆發,如兩道驚雷截在管尋千身前,靈光落地的瞬間,竟在青磚上震出細微裂紋。
恰在此時,蘇清鳶的傳音如細針般刺破夜風,精準刺入二人耳中:「從監控返溯可以確認,破壞西北角陣眼的就是管尋千!他腰間儲物袋裡還藏著未催動的魔器!」
「管執事深夜巡陣,倒真是勤勉。」 周硯之聲音冷冽如冰,掌心淡藍色靈力翻湧,靈光在指縫間凝成細小劍影,「只是不知,你掌中殘留的魔氣,是來修繕陣基,還是要親手毀了啟明城的防線?」
管尋千渾身一僵,肩背瞬間繃成拉滿的弓弦,猛地轉身時,臉上強裝的鎮定裂開蛛網般的細紋。他喉結滾動,強撐著辯解:「周山主說笑了!我不過是例行巡查,何來魔氣?許是陣基年久損耗,生出些雜氣,讓山主誤判了!」
話音未落,他指尖已如毒蛇般摸向腰間儲物袋 —— 那袋中藏著能引動魔氣的 「蝕靈扣」,只需靈力一碰便能爆開。
可林墨書早窺破他的意圖,瑩白劍光驟然出鞘,劍風裹挾著凜冽靈氣,如流星劃破空氣,劍尖精準抵住他咽喉,鋒利的劍氣甚至割破了他頸間皮膚,滲出細密血珠。
管尋千被劍氣逼得連退兩步,後腰重重撞在廊柱上,發出 「咚」 的沉悶聲響,柱上雕花竟被震落幾片木屑。
「誤判?」 林墨書眼神銳利如刀,劍光隨他話音微微顫動,劍氣直逼面門,「西北角陣眼靈脈已被魔氣啃噬過半,若不是心虛,你敢隨我們去『明心鏡』下辯一辯真偽嗎?」
管尋千不過尋常築基修士,面對一位築基巔峰、一位築基後期修士,常年積威之下早已膽寒,哪還敢反抗。
他臉色驟變,血色瞬間褪盡,知道已無法狡辯。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往後一退,竟不顧咽喉前的劍尖,右手成掌,帶著殘餘靈力狠狠拍向自己心口!
「噗 ——」 鮮血如噴泉般噴涌而出,濺在廊下青磚上,染紅了半片地面。他嘴角掛著扭曲的慘笑,氣息渙散卻仍咬牙道:「想從老夫口中套出同黨?做夢!啟明城…… 終究會破……」 話音未落,便直挺挺倒在地上,雙目圓睜,氣息瞬間斷絕。
周硯之蹲下身,指尖凝聚靈力形成護罩,小心翼翼地檢查管尋千的屍身。除了尋常丹藥和法器,最終搜出一枚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 令牌表面刻著詭異的扭曲紋路,紋路間隱隱透著黑色魔氣,觸之冰冷刺骨。
「這令牌並非啟明城之物,倒像是魔道修士常用的聯絡符。」 周硯之眉頭緊鎖,將令牌遞向林墨書,「管尋千敢獨自破壞陣眼,背後定然還有同黨潛伏在城中,甚至可能已滲入城主府。」
林墨書接過令牌,指尖撫過冰冷的紋路,靈力探入時竟被令牌中的魔氣反噬。他神色凝重:「他死前提到『同黨』,可見潛藏的敵人絕不止一個。接下來得暗中排查各勢力,儘快找出幕後之人,否則等他們再動手,陣眼就真的保不住了。」
夜風掠過庭院,吹動廊下燈籠輕輕搖晃,昏黃光影在地面交錯,竟似有無數雙眼睛藏在暗處,既盯著地上這具冰冷的屍體,也盯著啟明城那已搖搖欲墜的防線。
……
當周硯之與林墨書提著管尋千的屍體踏入議事堂時,殿內原本討論物資調配的嘈雜聲瞬間戛然而止。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具胸口塌陷、嘴角掛血的屍體上,再看二人緊繃的神色,皆明白事情絕非 「陣眼自然損耗」 那般簡單,殿內氣氛瞬間沉得能擰出水來。
「管尋千是內奸,西北角陣眼靈脈已被他用『魔源珠』污染。」 周硯之將屍體扔在殿中,「咚」 的悶響讓眾人心頭一震。
隨後他拿出那枚黑色令牌,舉在眾人面前:「此乃魔道聯絡牌,他死前承認背後有同黨,卻寧死不肯吐露半個字。」
「什麼?」 柳成洲猛地起身,座椅在地面拖出刺耳聲響,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迅速沉下臉,語氣凝重,「竟有如此膽大之徒!只是眼下更棘手的是陣眼 ——『仁義守護陣』本就因連日攻城損耗過半,如今缺了西北角這處關鍵陣眼,怕是……」
「怕是撐不住下一波妖獸攻城。」 蘇清鳶接過話頭,聲音帶著幾分沉重,她手中捧著一塊記錄陣法數據的玉牌,上面靈光黯淡如殘燭。
「方才我試過,若缺少一處陣眼支撐,由我主持陣法頂多只能發揮二成威力;即便城主出關,以他剛突破的金丹中期修為強行催動,估計也只能到八成。可城主靈力尚未穩固,若強行透支,後續再遇危機,啟明城便真的無依無靠了。」
話音剛落,青嵐道人便捧著一塊靈脈結晶走進殿內 —— 那結晶本應瑩白剔透,此刻表面卻布滿黑色紋路,如蛛網般蔓延,微弱的靈氣幾乎感知不到。
他將結晶放在案上,語氣沉重:「魔氣已滲入靈脈深處,順著根系纏滿整個陣眼,尋常淨化術根本無用,反而會刺激魔氣反噬。」
殿內沉默比方才更甚,連燭火燃燒的 「噼啪」 聲都格外清晰。眾人望著結晶上的魔氣,臉上皆露焦灼之色 —— 誰都清楚,陣眼若無法修復,下一波妖獸攻城便是滅頂之災。
「青嵐道友,您常年鑽研靈脈與陣法,見多識廣,當真就沒有半分修復的法子嗎?」 三總管魏弘之按捺不住急切,他往前湊了兩步,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緊緊鎖在青嵐道人身上。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青嵐道人身上。
柳成洲緊繃著臉,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探究;周硯之往前傾身,語氣滿是期許:「魏總管說得是,青嵐道友,若你有對策,還請明說,只要能保住陣眼,啟明城上下定當全力配合,再多代價也無妨。」
青嵐道人迎著滿殿期盼,眉頭皺得更緊,先輕輕搖頭,長嘆了口氣才開口:「並非我藏私,實在是這魔氣太過刁鑽 —— 它已與靈脈死死纏在一起,連最核心的靈力流轉都沾了魔性。尋常淨化符籙只能驅表面魔氣,強行用高階淨化術硬沖,反而會加速靈脈枯萎,到時候連殘存的靈脈都要廢了。」
眾人聽到 「加速枯萎」,臉色又沉了幾分,周硯之指節不自覺攥緊,指腹抵著案面留下淺淺白痕。
青嵐道人見狀,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也並非全然無解。眼下有三條路:一是需三百枚上品靈石,以精純靈力強行沖刷靈脈;二是請至少二階靈脈師,從城外支脈遷引純淨靈力替換污染部分;三是用四階靈植『仙靈草』,其先天靈氣能溫和調和魔氣,還能滋養靈脈,是最穩妥的法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