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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下套子

2025-12-15 02:26:48 作者: 參娃

  「一大早晨的,吵吵什麼?

  這時候不用下地幹活,隊裡放假休息。

  早一點晚一點兒能咋地?晚一會兒吃飯能餓死啊?

  非得一大早晨捂了嚎風的鬧騰,傳出去好聽是吧?」

  沈國棟穿上衣服,從屋裡出來,瞪了劉氏一眼。

  還別說,現在劉氏最怕的就是沈國棟,一見沈國棟沉著臉出來,劉氏便訕訕的閉嘴了。

  「娘,小妹,不著急,我先去挑水,回來你們做飯就趕趟兒。」

  沈國棟回頭安撫了一下母親和妹妹,然後從牆上摘下扁擔,掛上倆木桶,挑著就走了。

  村子東頭是大江,沈家在村子西邊,所以他要挑著空桶穿過村子到江邊打水。

  太平溝村不大,幾十戶人家,總共二百來人,歸屬於大營公社湯河生產隊第三大隊。

  這年月沒有什麼自來水,家家戶戶吃水都是去大江里挑。

  早晨起來女人燒火做飯,男人挑水,都趕在差不多的時間,難免碰上。

  「國棟啊,你家咋回事兒?昨天晚上咋聽著吵吵把火兒的呢?我聽見你奶又哭又嚎的動靜了。」

  有那好信兒的鄰居,見了面兒就問道。

  村子小,各家各戶離著都有些距離,所以沈家昨晚烀肉的香氣別人並沒有聞到。

  但劉氏哭嚎的動靜有點兒大,附近的人家都聽見了。

  「咳,能咋回事兒啊?我奶就那樣兒,一天不罵我們幾個,她就難受的慌。都習慣了。

  真是對不住啊,吵著大傢伙兒了。」沈國棟憨憨一笑,也沒解釋什麼,隨口糊弄兩句。

  「唉,攤上這樣的爺奶,你們娘幾個的日子也是真不好過。」

  知道沈家啥情況的,都忍不住嘆氣道。

  沈國棟也沒接話,他在外人眼裡一直就是個勤勤懇懇、踏實能幹的形象,不多言不多語的,性格很好。

  說話間來到江邊,沈國棟找了個好點兒的位置,打了兩桶水,然後挑著往回走。

  家裡五口人,這一天的洗漱吃喝,挑一趟水肯定不夠用。

  於是沈國棟來來回回挑了四五趟,總算把水缸給裝滿了。

  沈國棟挑水的工夫,王金花母女就忙著做早飯。

  還是一鍋苞米麵兒糊糊,裡頭切進去些倭瓜、土豆塊兒。

  因為白天還要幹活,不能光吃稀的,所以還要再蒸一鍋菜糰子。

  多數都是菜和糠皮,只有少量的苞米麵兒起個粘合作用。

  

  再切點兒鹹菜,舀一碗大醬,扒兩棵蔥,也就那麼回事兒了。

  說起來這就算好的了,畢竟秋天,倭瓜土豆啥的都下來了。

  開春那陣子才要命呢,成天就是野菜混著糠皮子,那玩意兒吃的時候剌嗓子,吃進去拉不出屎來,老遭罪了。

  還有的人家半大小子多,沒東西吃,連榆樹皮都磨碎吃了。

  早飯做好了端上來,在沈萬全夫妻那刀子一般的目光下,沈國棟愣是拽著母親和妹妹一起坐下來吃飯。

  飯桌上,誰都沒說話,只默默地啃著菜糰子,喝稀粥。

  那菜糰子裡頭混了不少米糠麩皮啥的,吃著剌嗓子。

  沈國棟重生之前,雖說也沒過上什麼大富大貴的生活,好歹吃喝是不愁的。

  這冷不丁的啃菜糰子,真就覺得簡直咽不下去,嗓子剌的難受。

  沒辦法,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多嚼幾下,然後再來口稀粥往下送。

  費了好半天的勁,總算是吃了倆菜糰子,喝了兩碗粥。

  不行,這日子真的是過不下去,太遭罪了,真不知道上輩子他是怎麼挺過來的。

  「娘,我上山去了啊,今天去看看,有啥東西就劃拉點兒回來。」

  沈國棟勉強吃了個半飽就不吃了,扔下句話,拿著斧子、繩子等工具,背著背筐一溜煙的就跑了。

  這時候,生產隊秋收剛完事兒,黃豆、苞米、高粱啥的都收回來了,正在晾曬,還沒到扒苞米打豆子的時候。

  所以生產隊沒多少活,各家各戶的也就忙自己家那點兒自留地和小片兒荒。


  雖說上頭不讓擅自開荒,可太平溝這邊偏僻,山高皇帝遠的沒人管。

  一些膽子大的人就偷摸的開點兒小片荒地,種點兒地瓜土豆啥的貼補著吃,總比餓肚子強。

  別看沈萬全在家裡作威作福,一副老太爺模樣,在外頭,那叫一個謹小慎微,一點兒出格兒的事情都不敢做。

  再加上沈國棟歲數小,也不敢亂來。

  所以沈家並沒有開小片荒種地,除了在生產隊幹活掙工分之外,也就自家那四分自留地。

  菜園種菜,自留地里種了些土豆、地瓜啥的,前些時候已經收回來了。

  所以沈國棟這幾天沒別的事做,就上山砍杏條,賣給鐵路職工食堂。

  當然,沈國棟這麼著急上山,可不僅僅是為了砍杏條。

  他主要是想上山去布置幾個陷阱,下幾個套子,要是能再抓著點兒什麼獵物。

  別管賣不賣的,好歹能改善一下生活也行啊。

  這年月都沒得吃,會打獵不會打獵的人,都往林子裡鑽,所以近便地方的野獸也不多。

  沈國棟知道這一點,於是帶著工具一路往南走,大概走出去了二三十里地,進入了平常都沒怎麼有人來的老林子裡頭。

  然後,他選了兩處地方,下上吊腳套。

  這種吊腳套,也有的人稱之為挑杆子。

  一般就是選用跟茶杯口差不多粗的小樺樹,將樹頭彎下來,前面設一個活套,然後布置好機關。

  一旦有獵物踩中了套子,觸動機關,彎曲的樹就會迅速彈起,繩套會捆住獵物,被吊到半空。

  沈國棟連著布置了兩個吊腳套,並且爬上大樹,摘了許多凍青,放在吊腳套的繩套附近。

  秋天了,草木枯黃,像鹿、狍子等動物找不到新鮮的草吃,就會啃食地衣苔蘚或者樹皮之類。

  凍青這玩意兒是一種寄生植物,哪怕大冬天也是鮮綠的,是鹿和狍子等食草動物的最愛。

  把凍青放在陷阱附近,可以引誘鹿或者狍子上鉤。

  沈國棟現在沒有槍,也養不起狗,只能先用這樣的辦法來捕捉獵物。

  當然,這個也不是誰都會的,需要技巧。

  沈國棟上輩子也是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一個躲在山裡的老山狗子,從他那裡學來的本事,正好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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