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們就趕緊淘登槍去,國棟,咱明天早晨見啊。」
孟德林和張國福倆人都挺高興,急忙起身就往外走。
這會兒外頭已經暗下來了,他們還要去淘登槍呢,得抓緊時間。
倒是馮立民,在沈家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招呼了沈國棟一起,去馮家住。
十一月十三號早晨,沈國棟回家吃了早飯,正收拾東西準備上山呢,外頭有動靜。
沈國棟還以為是馮立民幾個來了呢,結果出去一看,竟然是趙雙喜。
就見到趙雙喜背著槍,拖了個小爬犁,爬犁上頭裝了倆麻袋,也不知道麻袋裡頭都是啥。
「雙喜?你咋來了?」沈國棟覺得奇怪,趕忙問道。
「哦,我娘聽說你家沒啥菜吃,特地打發我給你家送點兒菜。
那麻袋裡頭,有蘿蔔、白菜、土豆、倭瓜,還有酸菜、芥菜疙瘩。
另外還有我娘和我嫂子她們夏天曬的豆角、茄子、黃瓜、土豆乾、蘑菇、干芥菜纓子、蘿蔔纓子。
反正是家裡有的,般般樣樣都給你拿了一些過來。
咱這冬天長,半年沒青菜吃,你們這又剛分家出來,也不能成天抱空碗啊。」
趙雙喜見到沈國棟就笑了,指著爬犁上拿倆麻袋說道。
「哎呀,趙大娘這想的也太周到了吧?
娘,小妹,快來,雙喜給咱家送了好些菜呢。」沈國棟趕忙招呼王金花和沈秀雲她們出來。
「呀,雙喜哥,你這是幾點就從家裡出來了?累不累啊,快,進屋坐會兒。」
沈秀雲第一個從屋裡出來,見到趙雙喜後,又抬頭看了看天色,這會兒也就六點來鍾。
不是說從東江沿到太平溝,差不多得倆鐘頭麼?那這是幾點就出門的?
「吃早飯了沒有?」沈秀雲關切的問。
趙雙喜咧開嘴,抬手撓撓後脖頸,一臉的不好意思。
「嘿嘿,我早晨四點從家裡出來,還沒吃飯呢。」
說完這話,可能是意識什麼,趙雙喜趕忙找補。
「我主要是來找國棟的,我知道有一窩野豬,大概二十多頭呢,尋思找他打獵去。」
這時候,王金花也出來了,一聽雙喜還沒吃飯,趕緊讓沈秀雲去熱點兒飯。
「雙喜啊,快,進屋暖和暖和,稍微坐一會兒,飯菜馬上就好。
嬸子家也沒啥好的,你隨便對付一口,中午嬸子給你們做好吃的。」
兩家以前也沒多少交情,這才認識不久,人家一大早就給送了那麼多菜。
王金花就覺得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招待,心裡特別過意不去。
「嬸子,你別忙活了,家裡有啥我吃一口就行。」
趙雙喜倒也沒客氣,坐在炕沿上,笑著對王金花說道。
沈家剛吃完,飯菜啥的不算太涼。
沈秀雲把飯菜放到鍋里,蓋好鍋蓋,然後往鍋底坑裡添了點兒細柴,火苗一下子就起來了。
鍋里的水本來就是熱的,沒多會兒又從新沸騰起來,鍋里的飯菜也很快就熱了。
沈秀雲重新放好桌子,收拾了飯菜端上來,趙雙喜也沒客氣,唏哩呼嚕的吃起來。
這邊正吃著呢,馮立民幾個也來了,一進屋瞧見個不認識的小伙,這仨人都愣了下。
「哦,這是東江沿大隊的趙雙喜,我朋友,那棵槍就是雙喜幫我買的。
雙喜,這是我一小長大的哥們兒,馮立民、孟德林、張國福。
昨天我進山遇見三隻狼,打死了一隻,傷了倆,今天我們想去看看那狼。
你一會兒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沈國棟給雙方介紹了一下。
「行啊,只要能跟你上山,打啥都行,打啥我都樂意。」
趙雙喜喝下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說道。
「那行,咱今天先去追那兩隻狼,回頭再去找你說的那群野豬。
正好,咱們五個人,四棵槍,不管遇見啥,也能照量照量。」沈國棟點點頭。
剛才他看了,孟德林背來的也是五三步,趙雙喜今天沒背老洋炮,背的是水連珠,張國福的槍是老洋炮。
他們這幾個人,槍也是五花八門,不管遇上大的還是小的獵物,都能拿下。
正好雙喜吃完了飯,沈國棟也收拾妥當了。
王金花聽兒子說的話,今天可能又要回來的晚,乾脆把早晨蒸的菜餅子,剩下那幾個全都用白布包起來,又給帶了點兒鹹菜,全都裝到兜子裡。
「儘量早點兒回來,別讓家裡人擔心。」王金花囑咐了一下。
沈國棟點點頭,領著趙雙喜他們從家裡出來,直奔昨天打狼的那片二茬林子。
到了地方,眾人順著雪地上的血跡,追蹤那兩隻受傷的狼。
大概追出去了十來里地,雪地上突然出現了大片的血跡,而且還伴隨著許多雜亂的腳印。
沈國棟低頭,仔細查看那些腳印,忽然發現,除了狼的梅花形腳印之外,還有一種腳印比較奇怪。
那腳印有點兒像人的腳掌,卻沒有腳後跟,看上去跟熊的腳印很像,卻又比熊的腳印小了很多。
沈國棟微微皺眉,一時竟想不起來,這是一種什麼動物的腳印了。
而就在沈國棟琢磨腳印的工夫,那邊趙雙喜卻發出一聲驚呼。
「國棟,快來,這邊有個狼的腦袋。」
沈國棟聞言立刻過去,就見到在一處灌木叢附近,有個血淋淋的狼頭。
那狼頭半張著嘴,呲著瘮人的白牙,冰冷的狼眼無神的瞪著,似乎有一種死不瞑目的感覺。
最瘮人的是那狼的脖子,竟是被什麼東西,齊刷刷的咬斷了。
「國棟,這是啥玩意兒啊?這麼厲害,竟然把狼給咬死了。」
馮立民幾個沒打過獵,對這些也不懂,見到那狼頭的情形,一個個都臉色有點兒發白。
「雙喜,你覺得這是什麼動物咬的?」沈國棟扭頭,看了看趙雙喜。
趙雙喜搖了搖頭,「我也猜不出來。
按說,在咱長白山地區,能咬死狼的也無非就是那麼幾種動物,東北虎、金錢豹、山狸子,頂多再加個黑瞎子。
可是剛才我看了周圍的雪地,除了狼之外,只有一種腳印。
看著像黑瞎子的,可是太小了,要是照那個腳印來說,就是個小熊崽。
我可沒聽說過,小熊崽子能殺的了一隻成年的狼,這事兒咋就這麼邪門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