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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野豬蹄印

2025-12-15 02:28:58 作者: 參娃

  趙雙喜他們走後,沈國棟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弄的鹿血,和今天打的酒,一起裝進酒罈子裡,然後仔細封上口。

  這鹿血酒可是好東西,沈國棟不喝,也可以拿去走人情啥的。

  泡好了酒,沈國棟這才和王金花母女,把家裡借別人的水缸、鐵鍋等家什,全都倒騰出來,抓緊時間還回去。

  王金花母女在家給新買的鐵鍋開鍋,再煉一下,要不然沒法做飯。

  沈國棟往回還東西的工夫,正好隊裡挨家挨戶通知,明天開始苞米脫粒。

  一般情況下,十二月中旬前後,各大隊、小隊,就要往公社交糧了。

  等交完了公糧,趕在陽曆年前,上級會按照人口,發放一定數額的布票、糧票、油票等生活所需的票證。

  然後,各大隊再按照工分帳冊匯總帳目,根據人口、年齡段等情況,算總帳、分發口糧。

  有的人家勞動力多,幹活好,工分就多,除去口糧外,還有工分剩餘,可以折算成錢。

  有的人家勞動力少,或者老弱病殘等,算完帳目後,反而還要倒欠隊裡的錢,這都很正常。

  秋天那會兒苞米只扒了皮兒在外頭晾著,這些天通風乾燥下來,也差不多了。

  眼下這時候也沒有什麼脫粒機,就指著人工脫粒。

  為了儘早交糧,每到這個時候,各家各戶都是男女老少齊上陣。

  「娘,剛才隊裡頭通知,說是明天開始幹活,扒苞米。

  我跟雙喜都說好了,明天我們要進山,不行的話,你跟小妹倆人先去隊裡幹活吧。

  我們再上一天山試試,要是沒啥收穫的話,這幾天就不上山了,先幹活要緊。」

  沈國棟回家來,跟母親和妹妹商議。

  

  「嗯,扒苞米那活誰都能幹,我倆過去就是了。

  你們上山注意點兒就行,別讓家裡人擔心。」

  兒子上山一天,能換七十多塊錢,隊裡幹活一天能掙幾個工分啊?

  那天三口人算過了,今年的工分扣除口糧還能剩下點兒錢。

  口糧是固定的,現在就算是多去幹活,也不能多分。

  還不如上山打獵,多掙點兒錢,再不濟還能弄些肉回來吃呢。

  娘倆商議妥當,下午沈國棟又在北牆那頭砌了個小點兒的鍋灶,帶一趟火牆。

  這屋裡只有一鋪炕,眼下天氣還不算太冷,只有炕燒火取暖倒是可以。

  等著寒冬臘月天氣嘎嘎冷,光指著一鋪炕就不行了。

  老孫頭活著的時候,天氣一冷了,他就晚上扒點兒火炭放泥盆里烤火取暖。

  這個其實並不安全,尤其是晚上,炭火一旦燃燒不充分,就很容易中毒。

  沈國棟可不干那樣的事兒,於是用了一下午的工夫,砌出來個火牆,外頭接個木頭筒子當煙筒。

  再把那六印的小鍋安上,這樣平常燒火做飯啥的,火牆就熱乎,屋裡也就暖和了。

  忙活一天都挺累,娘三個早早休息睡下。

  轉過天,也就是十一月十五號了,吃過早飯,沈國棟穿戴妥當,收拾好東西,準備上山。

  進山打獵,誰也不敢保證會遇到什麼情況,這回沈國棟帶了不少東西。

  斧子、繩子、火柴、乾糧、鹽、醬、空瓶子、皮褥子等等,打好一個包裹,全都帶著。

  萬一有啥事情耽誤了,晚上回不來呢?帶著東西,總比不帶強。

  沈國棟忙活著收拾的工夫,馮立民幾個也到了沈家。

  昨天他們帶回去了錢和東西,家裡人都挺高興。

  因此,得知孩子們今天還要上山,各家也沒攔著,反正扒苞米那活老人孩子都能幹,沒必要非得拽著他們幹活。

  但凡進山打著點兒啥,就比一天的工分值錢。

  馮立民幾個得了沈國棟的囑咐,也都帶了些乾糧啥的。

  眾人收拾妥當,於是出了村子,一路向南,直奔臭松溝。

  這臭松溝就在太平溝往東江沿走的半路上,等四人趕到臭松溝的時候,趙雙喜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五個人碰了面,也沒多說,直接跟著趙雙喜就往溝里走。


  這臭松溝的溝口,有大片的臭松,也就是臭冷杉,因此被當地人取名為臭松溝。

  實際上,這一片屬於真闊葉混交林帶,林子裡不光有臭松,還有紅松、黃花松、柞樹、核桃楸、椴樹等闊葉樹。

  其中,柞樹跟核桃楸分布比較多。

  核桃楸不用說了,果實山核桃富含油脂,是非常好的堅果,很多人都撿了回家去燒著吃。

  沈國棟那天掏松鼠窩,就掏出來不少。

  柞樹的果實,當地人叫做萫子,跟南方橡樹的橡果類似。

  這玩意兒富含澱粉和油脂,一些口糧不夠吃的人家,秋天會進山撿拾萫子。

  回去浸泡多日後晾乾,然後將裡面的果仁取出,磨成粉做東西吃,勉強混個肚子飽。

  不過,這東西拔干,吃多了便秘拉不出屎。

  山核桃和萫子,也是野豬的最愛。

  每到秋冬時節,野豬會成群結隊的到這種林子裡,拱開積雪和落葉,尋找萫子、山核桃吃。

  趙雙喜大前天進山去撿柴火,正好在臭松溝裡頭瞧見了一大群野豬。

  雙喜他爹前兩天幹活,把腳脖子給崴了,上不了山。

  他大哥是隊長,四哥在小學當老師,三哥不喜歡上山打獵,忙著隊裡的活,因此就沒人和他進山。

  再一個,自打那回跟沈國棟一起,打死了三頭野豬,趙雙喜就對沈國棟佩服不已。

  他也不樂意跟旁人一起,就想找沈國棟一塊兒打獵。

  大前天到這會兒,時間已經不短了,沈國棟估計著,就算那野豬群還在,應該也走的挺遠了。

  於是,眾人在趙雙喜的指引下,進了臭松溝,一路循著雪地上的腳印,追蹤野豬群。

  這兩天沒下雪,地面上各類動物的足跡非常明顯,剛進臭松溝沒多遠,就見到滿山坡的野豬蹄痂子印兒。

  沈國棟仔細看了看那些蹄印,保守估計,這群野豬得有二三十隻。

  「往裡走吧,我估計這群野豬,已經走挺遠了。

  今天咱要是追不上,就在山裡住一晚,明天早起再追。」

  從地上的蹄印來看,最少也是三天前留下的了。

  野豬一般都是邊走邊吃,按眼前這個情形看,這群豬離著他們挺遠,所以,沈國棟先給眾人打預防針。

  眾人出來前都有心裡準備,誰也沒說什麼,跟著沈國棟和趙雙喜,順著地上的蹄印往山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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