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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前面在鬧事

2026-09-16 19:42:32 作者: 小扇

  薛皎月聞言,微微一怔。

  沈藥說道:「一來,雖說眼下迫於朝野輿論與北狄的壓力,陛下為了儘快平息事態,安撫內外,不得不對王爺有所懲處,但既然沒有實質鐵證,單憑一枚箭簇和關聯臆測,加上王爺親王/之尊、陛下親弟弟的身份,這懲罰就不會動及根本,做個樣子給天下人和北狄看看罷了。」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二來,王爺並未真正犯錯,心底坦蕩。整件案子看似環環相扣,步步緊逼,但若跳出局中,細細推敲便會發現這案子並非天衣無縫。眼下,讓王爺留在宮中,反而是更為妥帖的選擇。」

  沈藥覺得,謝淵一定也是這麼想的。

  -

  皇宮。

  御書房。

  皇帝處理完又一輪焦頭爛額的緊急廷議,揮退了喋喋不休的臣工,拖著疲憊沉重的步伐回到書房。

  打眼一看,卻見謝淵正姿態閒適地坐著窗下書桌前,慢條斯理地提筆寫著什麼。

  陽光透過高窗,在他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顯出幾分詭異的寧靜。

  聽見動靜,謝淵抬起頭,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如同尋常兄弟見面般打了聲招呼:「皇兄回來了。」

  皇帝心頭那股怒火陡然竄了上來,「朕在外面被吵得耳根生疼,忙得腳不沾地,一個頭兩個大,你倒好,在這裡幹什麼?寫罪己書嗎?」

  他目光凌厲,掃向書案上的紙張。

  謝淵順從地側身,讓皇帝能看清紙上的內容。

  皇帝凝目看去,「吾愛藥藥,見字如晤……」

  念完這個開頭,皇帝就忍不住重重翻了個白眼,被氣得發笑,「謝臨淵,你倒是好興致,外頭天都要塌了,結果你在這裡寫家書?你要是這麼閒,就趕緊自證清白,滾出宮去陪你王妃不行嗎?」

  謝淵擱下筆,輕輕嘆了口氣,「皇兄,若是這麼容易,臣弟又何苦坐在這裡?事發突然,毫無預兆,臣弟在邊上聽著,都覺得自己就是那個真兇。」

  又垂下眼睫,聲音低了些:「皇兄別看我在寫信,其實我只是強撐著,不願讓皇兄更添煩憂。藥藥那麼柔弱一個小姑娘,又懷著我的孩子,一個人在王府,這會兒怕是在偷偷掉眼淚。臣弟只希望寫封家書給她,她看了,可以少掉幾滴眼淚。」

  皇帝看著他這副模樣,聽著他的話語,心頭那點無名火忽然就燒不起來了。

  他心裡其實門清。

  謝淵沒有理由,也沒有必要去殺北狄的親王。

  多半是有人要一石二鳥,既破壞和談,又扳倒謝淵。

  

  而看著朝堂里,皇后、東宮柳家那一黨鬧得那麼凶,皇帝就知道背後之人是誰了。

  其實在皇帝看來,這是他的家務事。

  但是現在最要緊的,說實在的,還是北狄那邊。

  皇帝是不想再和北狄打仗了,西南那邊的戰事已經足夠讓他煩心。

  結果,北狄的親王死在瞭望京……

  現在,必須有人為這件事背鍋,而且是越快越好。

  不然北狄那邊也鬧起來,盛國也不能穩定。

  皇帝的在謝淵對面坐下,揉了揉眉心,「此事牽連甚廣,朝野上下都在盯著。這兩日朕便不得不做出處置,以平眾議。到時候若是罰你……」

  說到這兒,皇帝微微一頓。

  謝淵站起身來,恭敬行禮,「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弟一切,但聽皇兄聖裁。只要能助皇兄平息此事,穩定朝局,臣弟絕無二話。」

  這話說得懇切,又很識大體。

  皇帝看著,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朕知道了,朕……自有計較。」

  -

  鎮國公府。

  書房。

  「所以。」

  沈藥總結,「現在最要緊的,是要立刻騰出手來,細細盤查這件事的每一個環節,找出破綻。」

  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王爺必定不會,也完全沒有必要刺殺綽羅斯親王。而沒有王爺的明確號令,靖王府上下規矩森嚴,絕不可能有人敢擅自做主。那麼,出現在兇案現場的那枚箭簇,要麼是幕後之人精心仿造的贗品,要麼,就是有人透過某種不為人知的途徑,設法從靖王府內部,或是與王府相關的兵器匠作、倉儲渠道中,暗中取得或偷盜出來的。」


  越往下分析,沈藥的思路越是明晰透亮,「眼下,可以先從箭簇查起,查最近王府兵器庫或相關匠作的記錄,查有哪些人能接觸到這種箭簇,順藤摸瓜,找到足以證明王爺清白的證據。」

  其實,這件事還有另一個漏洞,禮部侍郎任赫。

  這內情是沈藥從胭脂那兒得知的,此刻面對裴朝和薛皎月,沈藥暫且按下不提。

  裴皎月在一旁瞧著嫂嫂的模樣,內心深受觸動。

  以往她只覺得,嫂嫂心腸柔軟,頗有些成見。

  若是在內宅,她那個母親周氏,萬萬鬥不過嫂嫂。

  可如今看來,嫂嫂不僅在處置內宅事務上頗有些手段,這些涉及朝政案情的事兒,梳理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裴皎月只盼望,自己也能成為這樣的人。

  裴朝說道:「王妃若有任何用得到裴朝之處,儘管告知,我定義不容辭。」

  沈藥真誠道謝。

  事情商議得差不多,沈藥起身告辭。

  離開鎮國公府,沈藥先去了一趟祥雲街。

  一來,嬸嬸就在這兒,她聽說靖王府出的事,多半要憂心。

  二來,以往沈藥都是叫長庚與甘初五往來,溝通銀錢所得之類的事。

  現在靖王府出了事,想來甘初五心裡也七上八下,沈藥還是得過來瞧一眼。

  不及書肆,馬車便停了下來。

  沈藥聽見吵吵嚷嚷的聲音。

  隔著木壁,青雀說道:「王妃,前面在鬧事。」

  沈藥將馬車木門推開些許,眺望出去。

  是有人鬧事。

  鬧事的地方,正是甘初五的那家書肆。

  木門推開了,那些吵鬧聽得清楚一些。

  「……誰不知道這書肆背後是靖王府?以往是不敢,可如今,靖王殺了北狄使臣,已經被關進宮裡了!你這書肆憑什麼還開著?平日裡,兜售些亂七八糟的穢亂話本,情情愛愛,卿卿我我,教壞了不知道多少少男少女!」

  「可不是!我家女兒,多好的孩子!打小乖巧順從,這才十五歲,自打看了這兒賣的什麼《春日賦》,我給她相的那門親事都不肯了!說著什麼,要進宮做女官去!還不都是你們這話本害的!」

  「關門!你們這書肆,必須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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