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藥是被捏臉捏醒的。
她困意正濃,下意識地閉著眼睛,不滿地嚷叫:「別弄我了,謝淵,讓我再睡會兒……」
捏著她臉頰的手動作非但沒停,反而饒有興味,變本加厲起來。
指尖揉著她的臉蛋,甚至輕輕扯動,很惡趣味。
沈藥被鬧得徹底沒法睡了,抬手拍打那隻作亂的手:「謝淵!你討不討厭!」
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嗓音醇厚,帶著愉悅:「眼睛都沒睜開,就知道是我?」
沈藥終於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睡眼惺忪地瞪他:「除了你,還有誰敢這麼捏我的臉……」
本來沈藥還想說,你再這樣我就把你趕出去,反正現在這裡是我的沈府。
可是話說到一半,視線逐漸聚焦,謝淵那張放大的俊臉毫無遮擋地映入了眼帘。
日光正柔和,照見謝淵眉峰英挺,鼻樑高直,下頜線條清晰利落,烏眸深邃,此刻正含著溫柔笑意,專注地凝視著她。
沈藥一直都知道謝淵生得極好,是那種極具衝擊力的俊美。
但有時毫無防備地對上,還是會被帥得一大跳。
剛才被捏臉弄醒,沈藥原本有點兒起床氣,這會兒對上這麼一張臉,什麼氣都消得一乾二淨了。
「醒了就別賴著了。」
謝淵見她看著自己的臉發呆,眼中笑意更盛,俯下身,親了她一口,「起床吃午飯。」
他顯然早早起了,梳洗過,連頭髮都一絲不苟地束好了,穿著身家常直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之前某次開玩笑嫌棄過他臭,今日謝淵身上包括唇齒間,都是一股乾淨的皂角清香。
被這樣香噴噴地親了一下,沈藥那點殘存的迷糊勁兒徹底沒了,心尖兒上也酥酥麻麻的。
她軟軟地嗯了一聲,一個翻身,滾進了他的懷裡。
片刻,她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抬起眼,有些茫然:「午飯?」
謝淵垂眼看她,「我午時進來的,捏了你臉好久,才勉強把你鬧醒。」
沈藥手臂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的懷抱:「主要是你回來了,我心裡踏實,才睡得這麼沉。」
謝淵很愛聽這種大實話。
低下頭,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我已經被廢了,以後我都在你身邊陪你。」
沈藥悶聲發笑:「那是最好不過了。」
二人這麼抱了好久。
沈藥說起正事,仰起臉,「對了,臨淵,你這懲罰,禁足要多久?陛下有沒有事先告訴你?」
謝淵淡聲:「少說也得等到真相大白,證明我清白那天。皇兄也需要時間平息風波,安撫北狄與朝臣。」
沈藥點點腦袋。
她突然想起了至關重要的事,撐起些身子,神色認真:「對了,昨天你回來只顧著高興,忘了和你說。我細細想過,覺得銀心設計刺殺綽羅斯親王,嫁禍到你頭上,恐怕不只是為了讓你受罰這麼簡單。他們的最終目標,很可能是後面的春闈科舉。往年都是你主持,可是如今你被禁足奪權,這差事必然旁落。按常理推斷,太子是最有可能接手的人選。」
謝淵頷首:「我也是這麼猜想」
沈藥繼續道:「現在我已經派了最得力的人手去追查。一路緊盯那枚箭簇的來源,另一路盯著任赫,因為胭脂給我透露了幾個任赫常去的賭坊,我覺得他一定會露出破綻。至於北狄那邊,綽羅斯親王身亡,確實可惜,但這種事情,傷心沒用,順水推舟,將計就計才是要緊事。但我已經讓人遞了話給蘇赫和瑪伊努爾,他們兄妹知道此事蹊蹺,暫時願意按兵不動,聽我後續安排。至於接下來的春闈……」
上輩子,謝景初監管春闈。
沈藥在東宮,見過柳皇后同父異母的弟弟來見謝景初,與謝景初在書房談了許久。
那時,沈藥略微聽了一耳朵,也知道了一些事。
不過,沈藥不想把前世今生這樣的話說出來,即便是面對謝淵。
畢竟這過於匪夷所思了。
她也因此糾結了一下。
謝淵沒有追問,捏了捏她的鼻尖:「藥藥又有什麼鬼點子了?」
沈藥被他逗笑,握拳捶了他胸口一下,嗔道:「什麼叫鬼點子!!」
謝淵配合地裝作吃痛,捂了一下心口,「好好好,是我說錯了話,那是錦囊妙計。」
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笑意更深,「好藥藥,又有什麼錦囊妙計?」
沈藥朝他勾了勾手指。
謝淵配合地低下頭。
沈藥扒著他肩膀,在他耳邊嘀嘀咕咕說了一小段話。
謝淵聽著,眸色漸深。
等她說完,謝淵也側過頭,湊到她耳邊,同樣壓低聲音回了一句。
沈藥聽完,眼睛一亮,又迫不及待地湊過去補充了幾句。
二人就這樣頭碰頭,你來我往地小聲嘀咕了好一陣。
終於嘀咕完,沈藥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些好笑地問:「我們這是在自己家裡,在自己床上,為什麼要像做賊一樣說悄悄話?」
謝淵一本正經答道:「可能是為了刺激?」
頓了頓,意有所指地問,「藥藥,昨天晚上刺不刺激?」
昨晚那些畫面湧入腦海,沈藥的臉頰一下漲得通紅,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她抿了下嘴唇,轉移話題,「那、那什麼……我餓了!我要起床吃東西!」
謝淵知道她臉皮薄,見好就收,也不再逗她,笑著掀開被子下床:「好,不說了,我伺候你更衣。」
他一如既往,取來衣物,動作熟練而溫柔地為沈藥穿戴。
為她系上衣帶,手掌撫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記起什麼,抬頭問:「藥藥,你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沈藥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
謝淵微微一笑:「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沈藥小聲嘟囔:「那可未必……」
至少,我重生的這件事情,你就不知道。
謝淵聽清了,問:「還有什麼我不知道?」
沈藥搖了搖腦袋。
謝淵也沒再追問,笑道:「這次給你好好辦一場生辰宴吧。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我們的反擊也可以慢慢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