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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殿下,你糊塗啊

2026-09-16 19:45:09 作者: 小扇

  謝景初卻明顯不以為然:「外祖父這話問的。能有什麼事?不過是些舊日恩怨罷了。」

  柳文晏卻不放過,語氣加重了幾分:「殿下,如今朝堂之上,彈劾接連不斷,矛頭直指東宮。袁樞向來明哲保身,此次卻反常地咄咄逼人;裴朝更是公然發難。老夫冷眼瞧著,這絕非偶然,倒像是有人在背後步步為營,編織羅網。而這網,顯然是沖著殿下的儲君之位來的。老夫懷疑,是靖王在暗中推動。」

  他頓了頓,「老夫並非要探聽隱私,而是此事關乎國本,關乎殿下安危。只有知道了癥結所在,方能小心防範,不至於再像這次科舉之事,被人抓住把柄,一擊即中。」

  謝景初皺了皺眉,下意識地覺得外祖父小題大做。

  但外祖父的表情實在是過於凝重,他想了一下,還是耐著性子道:「若真要說,根子恐怕還在沈藥身上。」

  「靖王妃?」柳文晏側目。

  謝景初一哂,「如今她已經是一品文慧王妃了。」

  他轉了腳步,在一旁坐下,「當初沈藥痴戀孤,一心盼著嫁入東宮,孤卻疏遠了她。她因此懷恨在心,父皇為她辦的賜婚宴上,她轉頭嫁給了九皇叔,從此以後,處處與孤作對。」

  柳文晏凝視著他:「僅此而已?殿下可曾為難過靖王妃?」

  柳文晏知道,太子從小怕極了靖王,他絕無可能去為難靖王。

  關竅,一定就在靖王妃身上。

  謝景初嗤笑一聲,「外祖父把孤當成什麼人了?孤乃一國儲君,怎麼可能仗勢欺人?孤與沈藥,的確有過口舌之爭,可實質的為難,卻怎麼也談不上。」

  柳文晏不言,只是看著他。

  

  謝景初被盯了許久,不耐煩地別開視線,語氣敷衍:「……也就是去年秋狩的時候,孤叫人殺了沈藥的一匹馬。」

  很快又為自己找補,說道:「更何況,後來孤也受罰了,更向她道歉了!沈藥生辰的時候,孤還特意送了她一匹名貴的寶馬,是她自己不肯要!」

  柳文晏直接忽略了他後頭補充的,只追問:「那是什麼樣的馬?」

  「不過是她從小養大的畜生罷了。」

  說起這個,謝景初也有些煩躁,「當時孤是沒有搞清楚很多事情,當時沈藥總是處處跟孤作對,孤也不過是想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而已。」

  柳文晏聽到此處,心中已是瞭然。

  沈藥是將軍府的女兒,他們將軍府行軍打仗,馬匹武器糧草,是最要緊不過的。

  從前柳文晏也知道,將軍府女兒沈藥騎馬射箭最是厲害。

  對於沈藥而言,從小養大的馬,自然不是所謂的畜生。

  可太子卻殺了她的馬……

  這梁子,怕是結得深了。

  柳文晏無聲地嘆了口氣,卻未就此深究,繼續問道:「那近來呢?殿下可還對靖王夫婦,做過些什麼?」

  謝景初猶豫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但見外祖父目光如炬,知道瞞不過去,只能壓低聲音道:「……孤派人,殺了北狄綽羅斯親王,又把這件事栽贓到了九皇叔頭上。」

  「什麼?!」

  柳文晏面色驟然大變,猛地坐直了身體,因為動作太急,劇烈咳嗽起來。

  旁邊貌美丫鬟連忙上前為他撫背。

  好容易平復下來,他滿目震驚地望向謝景初,「殿下,你糊塗啊!」

  謝景初沒料到外祖父反應如此激烈,有些不悅:「外祖父何出此言?這件事孤辦得極為漂亮,乾淨利落,天衣無縫。九皇叔不就因為此事,被父皇奪了靖王封號,削了兵權,連靖王府都改成了沈府嗎?這分明是一招妙棋,哪裡糊塗?」

  柳文晏緩了幾口氣,沉痛道:「殿下只看到靖王一時失勢,卻看不到這失勢之下,可能潛藏的危機。一時之失,不代表永世不得翻身。勾踐戰敗,為奴三年,臥薪嘗膽,最終成了一代霸主。難不成,靖王不懂得這典故?何況這朝堂之爭,如同下棋對弈,有時故意捨去几子,露出破綻,正是為了誘敵深入,引蛇出洞,最後才能一舉圍殲,令對手再無翻身之日!」

  謝景初聽得眉頭緊鎖,並不信服:「外祖父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九皇叔若真有這般深沉的心機與算計,當初他府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也不至於將他攪得焦頭爛額,將靖王府弄得烏煙瘴氣了。」


  「殿下!」

  柳文晏未免恨鐵不成鋼,「靖王身邊,從來不缺能人異士。他先前隱忍,只是志不在此。他常年為了陛下領兵打仗,鮮少住在望京靖王府,府上有哪些親戚,被折騰成什麼樣,他懶得費心去管。可是如今,他有了王妃。那沈藥是他的逆鱗,你屢次三番觸及,他豈能再忍?陛下對靖王的偏愛,殿下心中當真不知?倘若這一切,包括他此刻的失勢,都只是他故意示弱,麻痺於你,正如鄭伯克段於鄢,縱容其惡,待罪惡昭彰,再名正言順一舉剷除……殿下,到那時,你待如何?」

  聽了這一番話,謝景初驚得後背起了一層細密冷汗。

  喉結滾動,嗓音細微發抖,「外、外祖父……是我一時糊塗……」

  滿目殷切,望向柳文晏,「外祖父,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救我!」

  柳文晏嘆息:「今日叫太子殿下過來,不正是為了撥亂反正嗎?殿下不必憂心,只管將刺殺北狄親王/之事告知於我。事情如何辦的,有哪些人參與,是誰向殿下提議的,都告訴我。」

  謝景初連連點頭,向前微微傾身,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將事情都給說了。

  聽完,柳文晏的眸子卻亮得如同星辰,張口第一句,說的便是:「殿下,這個叫銀心的宮女真是難得的謀士!暗殺北狄親王這一局,安排得著實巧妙。往後殿下一定要好好對待她,最好,不是將她當作一個粗使宮女,而是敬重些,奉為座上賓,給足錢財好處,叫她心甘情願供殿下驅使。有她在殿下身邊時時提點,宮外又有我為殿下看著,殿下不愁坐不上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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