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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景初身邊有內鬼

2026-09-16 19:48:13 作者: 小扇

  哄好了謝淵,沈藥起來梳洗打扮。

  今日是去看莊戶,輕便要緊,不必作什麼複雜裝扮。

  沈藥坐在妝檯前,吩咐青雀少給她戴點兒釵環。

  青雀應了一聲,只替她挽了頭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簪住,又在她耳垂上墜了一對小小的翡翠耳鐺,算作點綴。

  沈藥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頗為滿意。

  謝安瀾和謝昭願這會兒還睡著,兩個小人兒並排躺在隔壁房間小床上,睡得臉蛋紅撲撲的。

  沈藥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低頭瞧了兩眼,指腹蹭了蹭兩個小傢伙的臉頰,這才轉身出去。

  「胭脂,青雀,你們同我一起去。」

  青雀脆生生地哎了一聲,麻利地跟上來。

  胭脂卻惦記著要緊的,提醒道:「王妃,您還沒有用早膳呢。」

  沈藥笑笑,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要去看莊戶,我太興奮了,這會兒吃不下。等看完了回來再吃。」

  胭脂跟在她身後,聲音有些擔憂:「那還不知要多久……王妃生產尚未多久,若是餓著了可怎麼好?」

  沈藥腳步不停,想了想,道:「若是餓了,我在街上買些,也是一樣的。望京城裡的早點鋪子多得很,正好我也許久沒在街上吃過東西了。」

  胭脂還想再勸什麼,長庚卻已從外頭進來,稟報導:「王妃,馬車套好了。」

  沈藥聽得這一聲,當即興致盎然,大步向外走去。

  胭脂一時半刻也顧不得再說什麼,連忙跟上去。

  青雀笑著寬慰道:「沒事兒,胭脂姐姐。餓個一頓兩頓無妨的,王妃打小就是這個性子。當年在沈家的時候,她要去做什麼新鮮事,也是連飯都顧不上吃的。老爺和夫人拿她也沒辦法。」

  胭脂聽了,無奈地嘆了口氣。

  出了垂花門,繞過一道影壁,便望見外頭的日頭。

  也能一眼見著花木掩映下的一角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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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禮部的朝服。

  鍾聿來了。

  沈藥微微揚了揚眉,走上前去。

  繞過芭蕉,便看見鍾聿規規矩矩地站在那兒。

  大約是下了早朝直接從宮中出來的,身上還穿著官袍,整個人收拾得一絲不苟。

  見著沈藥,鍾聿上前兩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臣禮部侍郎鍾聿,見過王妃。」

  沈藥笑意隨意親切:「鍾大人不必多禮。難為你了,已經調去了禮部,還要因為我來忙別的差事。今日耽誤你處理公務了吧?」

  鍾聿直起身來,面色平靜,答道:「能為王妃解憂,是臣的分內之事。況且文繡院的事,陛下已經交由臣來協理,臣自當盡心竭力。」

  沈藥點點頭,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

  鍾聿的視線掠過沈藥身後,在胭脂和青雀身上停了一停,問道:「不知這二位是?」

  沈藥側過身,介紹說道:「這位青雀,是我的陪嫁丫鬟,從小同我一起長大的。我最親近的人,什麼事都少不得她。」

  青雀聽了,笑容燦爛行了個禮。




  鍾聿的目光在胭脂身上微微一凝。

  她今日頭髮挽作圓髻,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耳垂上什麼也沒戴,乾乾淨淨的。

  她垂著眼,向著鍾聿福了福身子。

  沈藥接著還說:「胭脂記性極好,過目不忘。往後文繡院的事,我打算交給她來管。今日帶她一同去看看莊子,也是讓她提前熟悉熟悉。」

  鍾聿微微一怔,不自主多看了胭脂一眼。

  過目不忘,可不是尋常的本事。

  胭脂依舊垂著眸子:「王妃謬讚。」

  「好了。」

  沈藥興致極好,「話不多說。走,我們去莊子轉一圈。」

  說罷,她便率先邁步,朝大門走去。

  胭脂和青雀緊隨其後。


  鍾聿落後半步,跟在後頭,視線在胭脂背影上短暫一頓。

  身段纖細,肩背舒展,腰肢盈盈一握。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面色如常。

  一抬腿,完全邁入了春光。

  -

  另一邊。

  春末的日光照不進深宮的角落。

  德妃的寢殿裡門窗半掩,光線昏暗。

  項嬤嬤從外頭回來,腳步躊躇,面色猶豫,站在門口半晌不敢進去。

  德妃正坐在桌前,手撐著額頭,揉按眉心。

  聽見門口的動靜,她抬起眼,蹙著眉,聲音沙啞而不耐煩:「杵在門口做什麼?」

  項嬤嬤硬著頭皮往裡走。

  德妃看著她,問道:「陛下這幾日在追查太子遇刺之事,如何?打聽到什麼了?」

  項嬤嬤撲通一聲跪下去,聲音發顫:「娘娘恕罪!」

  德妃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你跪什麼?本宮叫你去打聽,又怎會怪罪你!」

  她呵斥了一聲:「說!」

  項嬤嬤滿頭冷汗,跪在地上,低著頭,小心翼翼說道:「陛下是細細審問了。問了冷宮的嬤嬤,問了當值的禁衛,也問了那附近的宮人……都說太子遇刺那日,是顧棠梨自己趁著宮人交班,獨自從冷宮跑出來的……」

  德妃瞪大眼睛:「什麼?!」

  項嬤嬤的聲音更低了,「就連顧棠梨自己也說……她本是打算逃出宮去,回去看望自己父母,沒想到正好遇上太子殿下。她說她恨太子,就是要他的命……」

  德妃猛地站起身來,雙手一揮,將桌上的茶具盡數掃到了地上。

  瓷片飛濺,茶水四溢。

  「包庇!都在包庇!」

  德妃的聲音尖銳,「一定是那謝淵在背後搞鬼!一定是他!他擔心太子東山再起,擔心太子威脅到他的地位!所以他要殺了太子,還要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

  項嬤嬤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陷害……這些人都是算計好了的!」

  德妃含著淚水,望向大殿外頭,「陛下連這樣簡單的事兒都看不透!就這樣相信一個外人,卻不肯相信自己的妻兒?昏聵啊,陛下,你昏聵!」

  項嬤嬤大驚失色,「娘娘,慎言!」

  德妃卻冷笑一聲,「慎言?我還有什麼可怕的?兒子死了,皇后之位也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項嬤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有不忍。

  她伺候德妃多年,從未見過主子這般失魂落魄的狼狽模樣。

  「不對……」

  忽然,德妃止住了哭聲,口中喃喃,「不對……」

  項嬤嬤抬起頭:「娘娘,什麼不對?」

  德妃含著淚:「東宮的事情被查得未免太快,也太齊全了……若不是有人從內部把底都翻出來,怎麼可能查得這麼快?」

  項嬤嬤愣了一下,「娘娘是說……」

  德妃咬著牙,一字一頓道:「只怕是景初身邊有內鬼。」

  項嬤嬤想了想,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道:「奴婢聽說,是太子殿下生前最寵信的宮人俞讓,將事情都抖了出來。」

  「俞讓……」

  德妃蹙起眉頭,又搖了搖頭,「不對,不止俞讓。」

  她目光銳利:「景初身邊不還有個小宮女?是從前顧棠梨的陪嫁……」

  項嬤嬤也順著想到了,「娘娘說的是銀心?」

  德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對,銀心!這個銀心,現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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