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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忽然想起了另一個女子

2026-09-16 19:52:02 作者: 小扇

  夜風從窗戶灌進來,吹動帷幔和銅爐中裊裊的青煙。

  男人看向跪在地上的穆古,狹長鳳眼裡映著燭火的光,「你是不是也很期待?」

  穆古一愣。

  男人饒有興味揚起唇角,「畢竟你從小就仰慕聖女,有一段時間還想成為一個聖女。」

  穆古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聽說當年你才六歲,聽說聖女受天神庇佑,能與天地溝通,能預知禍福,因此心生嚮往,直到後來,你聽說聖女只能是女子,並且還得是烏蘭一族的後裔。」

  穆古羞恥難當,說不出話來。

  男人挑眉:「你當時是不是哭了兩天?」

  穆古此刻恨不得地上裂開一條縫,讓他整個人掉進去,永遠不要再見人。

  他將額頭抵在地毯上,「主子如此說,屬下……無地自容。」

  男人唇角笑意無限加深。

  這時,殿內陰影處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很短促,像是一個人實在忍不住了,笑了一聲,然後飛快地閉上了嘴。

  男人歪過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是剛才為他捶腿的女子。

  旁邊年長一些的女子率先開口,聲音發顫:「主子,她……她剛來不久,不知道規矩,還請主子千萬恕罪!」

  發出笑聲的那個女子也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跟著磕頭,聲音裡帶著哭腔:「請主子饒恕奴!奴不是故意的,奴……奴再也不敢了!」

  男人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

  

  只是喜怒難辨,開口示意:「過來。」

  女子身體猛地一顫,求饒似的,「主子……」

  她不願意過去的。

  男人不疾不徐,簡單重複說了一遍:「過來。」

  女子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手腳並用地從角落裡爬了出來,一直爬到男人腳邊,跪下來,額頭觸地,瑟瑟發抖。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叫什麼名字?」

  女子聲音沙啞而細小:「阿……阿蘿……」

  男人挑眉:「阿阿蘿?還是阿蘿?」

  女子咬了下嘴唇,「是阿蘿。」

  男人聲音柔和了些:「阿蘿,抬頭。」

  阿蘿哽咽兩下,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腦袋。

  她不敢抬得太高,更不敢直視面前的男人。

  男人覺得有些太慢,乾脆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阿蘿的臉已經被淚水糊滿,嘴唇哆嗦,滿眼絕望。

  男人端詳著她的臉,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滿意的貨物。

  「你也覺得,穆古很有意思,是不是?」

  阿蘿拼命地搖頭,「奴沒有……奴真的沒有……奴、奴不敢……」

  「怕什麼?」

  男人摸了摸她的臉,動作輕柔,「我又不會殺了你,只是笑了一聲而已。」

  阿蘿的身體僵了一下,略微放鬆了些,「奴多謝主子……多謝主子開恩……」

  殿內的空氣似乎鬆動了一些。

  跪在不遠處的那個女子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男人鬆開了阿蘿的下巴,直起身來,重新靠回臥榻上,漫不經心,說道:「不過,既然你那麼愛笑,就去章台吧。」

  阿蘿猛地怔住,整個人跌坐在地。

  「主子……不要……」

  她的聲音沙啞破碎,「奴不去章台……奴……奴不去……」

  男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只是嘆息里沒有任何遺憾或憐憫。

  只是轉向門外,「來人。」

  殿門從外面被推開了,兩個身材魁梧的侍從無聲地走了進來。

  阿蘿看見他們,眼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

  「主子!主子您不能!奴……奴有未婚夫!奴的未婚夫還在等奴回去!奴……」

  男人的眼皮垂了一下。

  未婚夫三個字,似乎令他回想起什麼。


  但他冷淡地看著阿蘿,什麼話也沒有說。

  兩個侍從已經走到阿蘿身後,一左一右,捂住她的嘴巴,將她拖了出去。

  殿內重新安靜了下來。

  男人拂了拂衣擺,在臥榻上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看向還跪在角落裡的那個女子。

  「愣著做什麼?繼續捏腿。」

  那女人的身體猛地一顫,飛快地從角落裡爬了過來,跪在臥榻邊,伸出還在發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男人的腿上。

  穆古一直跪在原地,自始至終沒有抬頭。

  男人記起什麼,看了眼穆古,嗓音慵懶,「回去吧。」

  穆古應聲:「屬下告退。」

  他站起身來,膝蓋跪得有些發麻,但他沒有揉,轉身就往外走。

  在外頭,他見到了阿蘿。

  她被拖在地上,衣裳已經磨破了,頭髮散了一地,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被拖拽時擦出的血痕。

  她還在掙扎,但已經沒有力氣了,掙扎的幅度很小,像是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在做最後的撲騰。

  聽見腳步聲,阿蘿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掙脫了那兩個侍從的鉗制,朝穆古的方向撲了過來。

  她撲倒在他腳邊,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擺,眼睛裡滿是哀求與恐懼,「大人!大人……求求您,求您救救奴!」

  那兩個侍從追了過來,一左一右地站在阿蘿身後,但沒有立刻動手。

  他們看著穆古,等待他的指示。

  穆古低下眸子,看著阿蘿的臉,忽然想起了另一個女子。

  下午在驛館裡,站在門口,攏著衣襟的貌美女子。

  同樣的淚意,同樣的紅暈。

  阿蘿見穆古不說話,侍從也沒有再來抓她,還以為即將得救,流著眼淚,拼命說道:「只要大人願意救奴,奴什麼都能為大人做!什麼都行!」

  穆古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那個女子落到這種境地,她不會這樣跪在地上如此卑微可憐地求饒。

  她就算死,也不會將姿態放低到這種程度。

  穆古頓然覺得索然無味,緩緩將衣襟從女人手中抽出,冷聲吩咐:「帶走。」

  侍從即刻動手。

  阿蘿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悽厲慘叫,便被生生拖了下去。

  穆古面不改色,大步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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