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她房間之所以雜亂,是因為裡面堆滿了他的東西。
賀斯聿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作為她的首席秘書,她每天都得二十四小時待命。
桌上堆著他隨時可能需要用到的各類檔案。
牆壁上貼滿了他的行程備忘錄和工作安排計劃表。
衣櫃裡掛滿了他參加酒會需要的各類禮服。
空地上堆滿他送客戶的各類禮物……
那間本就不大的出租屋,成了她的第二間辦公室。
整個房間裡,只有那張單人床是屬於她的。
偏偏賀斯聿嫌棄那張床太小,那次之後,就再不肯到她的住處來。
出門前,江妧給搬家公司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周末安排人過來幫忙整理東西。
是時候把不屬於她的東西都清走了。
……
趙抒言選的一家粵菜餐廳,最近剛開的,好像挺有名。
叫月食。
估計是先前在電話里聽她說胃不好,點的都是一些清淡養胃的菜式。
挺有心的。
有心的人從來都不用教。
她以前一直以為賀斯聿只是太過專注於工作上的事,才會忽略生活中的這些細節。
所以她說服自己不去在意並接受這樣的賀斯聿。
可今天她才發現,賀斯聿會因為盧柏芝是生理期,特地帶她去唐記喝補氣養血的湯。
也挺有心的。
江妧一改平時嚴肅打扮,換下了幾乎焊死在身上的職業裝,還鬆開了常年挽著的頭髮。
本就白·皙水嫩的皮膚在淺色衣裙的映襯下,是白道發光的程度!
趙抒言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還是江妧主動和他打招呼,「趙總,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趙抒言看得怔愣怔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江秘書,你這……變化太大了,我差點沒認出來!」
江妧落座時,一縷頭髮從肩膀滑落,她很隨意的撩了一下。
「江秘書,我能問你個問題嗎?」趙抒言實在忍不住。
「但問無妨。」江妧落落大方的。
「你們公司是不是有什麼奇奇怪怪的規定。」
江妧揚眉,「比如?」
「比如讓美女故意扮丑之類的。」
江妧被他逗笑,「我就當是趙總在誇我了。」
「我可不是夸,我只是擅長說實話而已!」
能做獵頭的,特別是頂級獵頭,情商那不是一般的高。
三兩句就讓氣氛輕鬆又和諧。
徐太宇從包間出來時,一下就被坐在床邊的江妧吸引。
起初他只是被對方的美貌所吸引。
江妧坐的位置太巧妙了。
大片落地窗外,有夕陽斜照進來。
江妧整個人沐在光中,是一種無法描述的神性之美。
徐太宇看呆了,下意識的走過去。
江妧恰好在此時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徐太宇猛地頓住腳步,有些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議。
那是……江妧?
像,但又不像。
畢竟在他印象里,江妧終日一副老古董打扮,整個人老氣橫秋的,一點女人味兒也沒有。
以前他還偷偷懷疑過賀斯聿的品味,放著身邊那麼多美女不選,非選江妧這麼一個土裡土氣的女人。
現在看來……是他天真了。
這些年賀斯聿吃得是真好!
江妧的視線和徐太宇對上了,但很快就移開,反應很平靜,像看個陌生人一樣。
這讓徐太宇有些不爽。
畢竟他一直看不起江妧,覺得她只是個賀斯聿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舔狗而已,有什麼資格在自己面前清高呢?
還是裝清高!
徐太宇也認識趙抒言,特地過去和他打招呼,並故意忽略江妧。
「趙總,好久不見啊,在忙什麼呢?」
畢竟是江城徐家二公子,雖說不務正業了點,但背後都是資源,趙抒言自然是要給面子的。
「二公子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幹什麼的,當然是忙著四處挖人啊。」
「挖人啊?」徐太宇意味深長的看了江妧一眼。
嘴角勾著笑,像是嘲弄,但更多是嗤笑。
「你這業務水準有點低啊。」
「二公子這是哪裡的話?江秘書在業內可是很搶手的!」
徐太宇不接話,只道,「你大概還不知道吧,榮亞的賀總剛從國外挖了個高階人才回來,WT商學院博士,之前任職於大通銀行,現任榮亞投資三部總監。」
他勾起嘴角,略有些得意,「這樣的人才,在你們那兒,都屬於最頂級的吧。」
趙抒言實話實說,「那確實屬於頂級資源了。」
「所以啊,你的業務水準有待提高啊。」徐太宇拍了拍趙抒言的肩。
趙抒言也不生氣,只是笑,「謝謝二公子提點。」
徐太宇顯擺一番後,整個人神清氣爽的,「啊對了,這家餐廳我入了股的,這頓飯我請了。」
「那怎麼好意思?」
「別跟我客氣,以後指不定我也需要你幫我挖人呢,這頓飯就當是交個朋友。」
離開時,徐太宇挺傲慢的掃了江妧一眼。
大概是想從她臉上看到自慚形穢自愧不如的反應吧。
可惜,江妧的表情始終很平靜。
他什麼都沒能捕捉到。
挺不爽的。
所以離開後,就第一時間給賀斯聿打電話告狀!
「賀哥,你猜我剛剛看到誰了!」
賀斯聿還在加班,忙得沒時間回應徐太宇,按了內線電話到秘書部,「江秘書,送杯咖啡進來。」
那頭的徐太宇愣了一下。
難道賀哥不知道江妧不在公司?
有點意思。
等咖啡的功夫,賀斯聿問徐太宇,「你看到誰了?」
「趙抒言。」徐太宇沒直說,「他在挖人。」
有人敲響賀斯聿辦公室的門,他說了聲請進。
是周密,來給賀斯聿送咖啡的。
賀斯聿頓了一下,眉頭下意識的擰起,「江秘書呢?」
周密,「下班了。」
聞言,賀斯聿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今晚沒加班?」
「沒有。」
賀斯聿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想,只以為江妧另外有事,畢竟她工作上鮮少出問題。
他讓周密出去,端著咖啡喝了一口。
原本舒展了一點的眉頭,再次緊皺。
不是他常喝的那個味道。
賀斯聿沒了喝咖啡的興致,放回桌上後就再也沒端起來過,往椅子裡靠了靠捏著眉心問徐太宇,「挖誰?」
總算問到重點了!
徐太宇迫不及待開口,「趙抒言在挖江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