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燈光暗淡，只模糊地勾勒出男人冷峻的側臉。
唯有指尖的香菸忽明忽滅。
可能是煙味太濃，江妧倒是沒再聞到女士香水的味道。
這男人也不知道在這抽了多久的煙，旁邊的菸灰缸里躺著七八個菸頭。
在江妧記憶里，賀斯聿是不抽菸的。
哪怕是剛創業階段，壓力最繁重的時候，賀斯聿也沒抽過煙。
怎麼這會兒愛情事業雙豐收了，卻突然開始抽菸了。
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不過江妧也只是好奇了一下。
至於答案是什麼，她不關心。
就像此刻，她直接忽視賀斯聿，準備返回餐廳繼續用餐。
可才邁開腿，身後的男人卻發話了。
語氣一如既往的輕蔑，還陰陽怪氣。
「只是做成一個小專案，就開始目中無人了？江妧，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忘本？」
江妧攥緊拳頭，心尖猛地一緊，被針扎了似得。
忘本？
他就是這麼看她的？
然而賀斯聿並未收斂，甚至比剛剛更咄咄逼人，「江妧，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欠我什麼？」
他故意舊事重提，故意要她向從前那樣，無底線的向他屈服。
賀斯聿走近，和她面對面對視。
目光寒到極致，壓迫感十足。
只是那張臉無波無瀾，雙眸深得像一片深藍色的海，幽邃，孤冷……
還有一些叫人看不透的情緒在裡面。
換做從前，江妧肯定會去探究他的心思。
但現在她不會了。
江妧仍站在那裡，沒有退避，迎上他寒涼到極致的深眸，一字一頓開口強調。
「賀斯聿，欠你的我已經還清了，我不欠你了。」
賀斯聿漠然，「你說還清就還清了？」
「對！我說還清就還清了！」
她問心無愧就夠了。
賀斯聿眯起眼，慢慢打量著江妧。
半晌後，輕嗤笑出聲，「你拿什麼還清的？」
這是江妧心裡最深處一道永遠都無法癒合的傷。
她不敢提不敢碰甚至不敢去想。
可賀斯聿就這麼毫無顧忌的問出口，把她本就流血不止的傷口，撕扯得鮮血淋漓。
他是真的不管她死活。
她看向賀斯聿，通紅的眸子慢慢冷卻，漸漸變成一片死海。
「總之，我還清了。」她壓著有些發顫的喉嚨開口。
聲音很輕很輕。
說完這句，她像是失去所有力氣，只是本能的轉身離開。
一步一步，遠離這個她曾經愛得義無反顧的男人。
賀斯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走遠。
儘管步履很慢，但她離開得很堅定。
想到剛剛她眸中隱忍的水霧。
賀斯聿心口發悶，被說不上來的情緒包圍。
那一瞬間，她想到什麼，讓她那麼痛？
賀斯聿還沒來得及細想，寧州在群里艾特他。
「阿野不會是喜歡上江妧了吧？我剛查過了，向日葵的花語是愛慕、沉默，沒有說出口的愛。」
他又艾特徐舟野，「阿野，你說句話啊？」
只是沒一人回復他。
但賀斯聿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好一會。
……
大概是三人的情緒都不高，這頓飯並沒吃多久就結束。
徐太宇原本的計劃是要帶盧柏芝去夜遊海灣的，畢竟深城最出名的就是海灣夜景。
飯局結束後，他提都沒提。
大家都沒情緒。
盧柏芝說要回酒店和專案組的人開個總結會議。
找原因，調整心態。
「難怪柏芝姐能成大事，這事兒換做是我，估計要消極好長一段時間才能重新振作。」徐太宇挺佩服盧柏芝的。
「一次失利而已。」盧柏芝似乎已經調整好心態，「況且只是個小失利，不管怎麼說，我們也上了重點名單。」
「對！」徐太宇肯定她，「我要向你學習！」
至於江妧……
她就是運氣好，僅此而已。
真要比實力，她拿什麼跟人盧柏芝比？
等賀斯聿結帳的功夫，有服務員推著一大束向日葵和蛋糕，往餐廳右邊走去。
旁邊有服務員在八卦。
「馬上就要告白了！記得把餐廳的音樂切一下，換浪漫一點的曲目！」
「我剛過去提供點菜服務員的時候，見過女主角，長得很漂亮很有氣質！難怪能讓那位許先生那麼上心，早早就聯絡餐廳，精心準備了這場告白。」
「不過……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另外一位男士，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鮮花和蛋糕在他們的議論中，被服務員推到了目標餐桌。
盧柏芝和徐太宇齊齊看到了江妧。
徐太宇說，「怎麼又是向日葵？」
賀斯聿結完帳回來，正好聽到他這句話。
他往江妧那邊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單純的看了那麼一眼，並沒其他情緒在裡面。
似乎對江妧被人告白很無動於衷。
徐太宇原本還有些擔心的，見狀，心裡又踏實下來。
看來賀斯聿對江妧，是真的沒別的想法了。
哪怕撞見她被人告白，他也沒反應。
沒反應只能說明不在乎，不在乎自然就無動於衷。
盧柏芝在他收回視線後，主動挽上他的手臂說，「我們走吧。」
「嗯。」賀斯聿帶著她離開。
徐太宇跟上時不小心撞到服務員，弄出不小的動靜。
江妧看了過來。
正好看到賀斯聿和盧柏芝手挽手離開的背影。
她怔愣片刻才反應過來。
剛剛在洗手間外的角落裡，賀斯聿之所以那麼對她，是在為盧柏芝打抱不平吧。
畢竟她搶了他在乎的人的風頭，所以才來替盧柏芝出頭，對她好一番冷嘲熱諷。
真夠維護！
也真夠下頭！
明明都井水不犯河水好長一段時間了，又跑出來噁心人！
另一邊的徐舟野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心情倒是和江妧截然相反。
他挺樂意看到賀斯聿和盧柏芝感情好。
這樣……他就少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不過眼下，他還有另一個對手。
許長羨原本是想取消鮮花和蛋糕的。
是許綿綿提醒他，既然有旁人在，不方便告白，那就當是慶祝問心大獲全勝。
都很有意義。
許長羨也是這麼和江妧說的。
江妧果然高興，還親自切了蛋糕。
但徐舟野卻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大家都是男人，什麼心思他還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