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醒來時,夜挺深了。
她沒在車裡看到賀斯聿,思緒還飄了一下。
以為賀斯聿這麼沒責任心,把她丟路邊就走了。
可轉念一想車還在,罵人的話都到了嘴邊也只能咽回去。
江妧下車後直接往回走,沒打算跟賀斯聿打招呼。
只是才走沒兩步,身側就響起男人揶揄的聲音,「這是又把我當司機了?謝謝都沒有一句?」
既然被發現了,江妧也只能停下腳步,看向賀斯聿。
他剛被樹幹擋住了,所以才沒看見。
看樣子應該是在那抽菸,旁邊垃圾桶頂部的菸灰缸塞滿了菸嘴。
看到那些菸嘴,江妧下意識的皺眉。
若是以往,她肯定會擔心他的身體。
會勸他少吸,或者戒掉。
但現在她只會後退半步,只怕被煙味熏到。
「那你把之前欠我的那些謝謝補上再說吧。」
畢竟過去七年,她送他的次數比他多得多。
賀斯聿又吸了口煙,被風捲起的煙霧掩蓋了他眼裡的情緒。
只剩語氣里裹挾著的淡淡嘶啞,「行,謝謝你。」
「挺沒誠意的。」
他說了不代表她就要接受。
而且這些謝謝已經遲到了。
遲到的謝謝,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賀斯聿笑著問她,「那怎麼才會顯得有誠意?」
「V我50億看看誠意。」
她現在就缺五十億。
賀斯聿挑眉,「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養八百個男模陪我解悶。」
賀斯聿被氣笑了,說,「那沒有,一分都沒有。」
沒有就拜拜。
江妧轉身就走,瀟灑依舊。
這次賀斯聿沒挽留。
他深吸了一口指間快燃盡的煙,把煙霧含在口中許久許久。
直至再也留不住,才無能為力的看著那些煙霧慢慢散去。
像是一直緊握著的東西一樣,突然就散了。
不留下任何痕跡。
這段小插曲在江妧那沒掀起任何漣漪,甚至第二天就忘了。
還是周密八卦,跑來問她昨天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賀斯聿要來接她去吃飯?
彼時的江妧正為五十億的資金髮愁呢,哪有功夫滿足周密的好奇心。
周密就大膽開麥問她,「你們不會是要破鏡重圓吧?」
江妧被氣笑了,問她,「我是眼睛瞎了還是腦子有病?」
「都沒有。」
「那就對了,既然我眼睛沒瞎腦子也沒病,為什麼要跟他破鏡重圓?」
「我從來不相信什麼破鏡重圓,珍惜愛的方式是一開始就別打碎!」
「在我這沒那麼多試錯機會,所以一開始就別犯錯。」
錯了,就再也沒機會了。
……
港口改建專案迫在眉睫,江妧得趕在招標會召開前拉到投資。
她給徐舟野打了個電話,問他下午有沒有空,想約他吃飯。
徐舟野說有。
江妧訂的餐廳,並把地址發給了徐舟野。
與此同時,徐舟野通知秘書取消國際航班,把出差的時間往後推。
秘書驚愕,「可是這次出差事關眾華重要業務板塊的拓展和重要客戶的維護……」
「讓你往後推就往後推。」徐舟野只一味的下達命令。
「……好的。」
徐舟野甚至比江妧先到餐廳。
等她到的時候,他連菜都點好了。
一水兒的清淡口味,主打一個養胃。
江妧自帶的酒,是打算和徐舟野詳聊的。
「今天咱們不喝酒,喝湯就行。」徐舟野制止了她。
「行。」
她也不想喝酒,只是職場久了,規矩都這樣,她習慣了。
江妧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準備和聊資金的事。
「先喝湯,這家的花膠燉雞不錯,你嘗嘗。」
雞湯很鮮美,一小碗下去,整個人都暖和了。
徐舟野像個推銷員似得,一直給江妧推薦菜,沒多會兒她就吃飽了。
反倒是徐舟野沒怎麼動筷子。
等江妧填飽肚子,徐舟野才主動問起她約這頓飯的目的。
江妧明說了,缺資金。
但她沒提專案的事,畢竟八字都還沒一撇,她自己也沒十足的把握。
即使這樣,徐舟野也答應江妧,可以投。
但他能給到的最大投資金額,在五億內。
這已經是他的力所能及了。
江妧也知道徐舟野的境況,並沒外面看上去那麼風光。
畢竟眾華的爭鬥一直存在,那些不服他的董事們也一直在搞事情。
所以她很感動,「謝謝師兄。」
徐舟野頓了一下,才說,「你好久沒叫我師兄了。」
「你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不能隨便叫的。」江妧一直是個有分寸感的人。
既然是合作方,就得公事公辦,不想給對方添麻煩。
兩人前腳剛離開餐廳,徐太宇和盧柏芝後腳就到了。
下車時,徐太宇看見了徐舟野的車,嘀咕了一句,「好像是野哥的車,他不是出差了嗎?」
盧柏芝說,「是出差了,我早上給他打過電話,他說下午要出差的。」
「那應該是我看錯了。」徐太宇沒當回事。
兩人進去後,店長看到徐太宇跟他打招呼,「二公子剛走,你就來了,怎麼不約一起啊?」
徐太宇頓了頓,問,「野哥剛來過?」
「是的,和一位姓江的女士約在這吃的飯,剛走。」
「……江妧?」
「對,就是這個名字,餐廳還是她訂的。」
聽到這名字,徐太宇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旁邊的盧柏芝臉色也沒好到哪裡去,垂在一側的手指捏得更緊,緊到指骨發白。
周一,江妧和許長羨去了一趟裴硯的單位。
熱線平台進入除錯階段,許長羨過來盯資料的。
裴硯遞給江妧一份資料。
她翻看了一下,發現是港口改造專案的資料。
「看你挺感興趣的,就幫你收集了一些資料,希望能幫上你的忙。」裴硯依舊一副春風化雨的模樣。
「你幫了我大忙了!」
這東西,可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
而且裴硯很細心,幫她做好了歸類,讓她一個外行人都能一目了然。
「你好專業啊。」江妧看後忍不住夸道。
裴硯解釋,「大學學的這個,所以比外行人多了解一些,你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
「那太好了!到時候你可別嫌我煩。」
江妧有種在大海里漂泊許久,終於找到燈塔的感覺。
「不會。」
旁邊的許長羨看到這一幕,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新的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