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江妧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所以很奇怪的看向賀斯聿。
直到賀斯聿重新說出那句她以為幻聽的話。
「江妧,幫我選條領帶。」
江妧大概是笑了,「怎麼?賀總這是被白月光拋棄了?」
賀斯聿像沒聽見似得,從貨架上取了條暗藍的領帶問江妧,「這條怎麼樣?」
「我記得以前你幫我選的領帶,大多是這種風格的。」
江妧視線從他手裡的領帶,上移到他額頭的傷口處。
停頓兩秒後開口,「看樣子賀總是車禍摔傷了腦子,建議你去醫院好好做個檢查,晚了可就沒得治了。」
許長羨換好衣服出來,江妧便沒再多看賀斯聿一眼。
許長羨看了看時間跟江妧說話,「馬上飯點了,一起吃個飯吧,你前兩天不是說沒胃口想吃火鍋嗎?」
江妧自己都不記得她念叨過這話,許長羨卻記下了。
但她還是否定了許長羨的提議。
「去吃明銳廣場那家老火椰子雞湯吧,你這兩天不是胃不舒服?吃點清淡的比較好。」
「我都行。」許長羨一向以江妧為主。
江妧說什麼就是什麼。
店員將打包好的衣服拿過來,許長羨連帶江妧的那份一併接過,和她並肩離開萬美。
店員看著兩人背影,禁不住感嘆出聲,「真般配啊。」
賀斯聿把那條暗藍的領帶扔回貨架,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紋。
店員聽到動靜後趕緊過來詢問,「賀總,需要我幫您挑選嗎?」
賀斯聿盯著那領帶看了許久,突然淡淡的問了店員一句。
「我跟他比,差在哪?」
許長羨喝了雞湯,確實感覺胃舒服了一些。
他跟江妧說,「等我胃不難受了,就去吃你想吃的火鍋。」
「行。」江妧並沒意見。
綠植隔斷後,賀斯聿就靜靜的坐在那,將兩人互相關心的話都聽在了耳朵里。
臉上依舊沒表情。
可掌心處卻傳來陣陣刺痛。
是指甲嵌入掌心裡,發出的麻意和痛感。
可他卻沒鬆開,依舊那樣緊攥著。
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得胸口發悶發脹。
直到江妧和許長羨用餐結束離開,他也未曾動過筷子。
盧柏芝打來電話,他眼底的情緒在看到來電名字的那一刻,迅速被掩埋。
接起時,平靜無波瀾,「怎麼了?」
「嗯,在外面吃飯。」
「一個人。」
盧柏芝問,「那怎麼不叫我?要不我現在過來陪你吧。」
「不用那麼麻煩,我已經快吃好了。」
結束通話,賀斯聿拿起筷子,將早已變涼的飯菜一點點塞進嘴裡。
食不知味。
……
領航周年慶當日,江妧和許長羨準時出席宴會。
不愧是國內頭部科技公司,周年慶舉辦得很隆重,請來不少資本大佬。
每當這個時候,就是江妧最忙的時候。
許長羨一直跟著江妧。
他酒量不行,不能幫江妧擋酒,所以只能亦步亦趨的跟著照顧她。
和其他到場的女嘉賓不同,江妧穿著一身幹練的墨綠色絲絨西裝,既有氣質也有氣場。
賀斯聿是和盧柏芝一起來的。
今天的盧柏芝,做了最精心的打扮。
身上穿的是私人訂製的高奢禮服,最重要的是,她佩戴了一套五千多萬的珠寶。
當然,還是比不上江妧上次佩戴的那套克什米爾藍寶石。
但她覺得江妧應該不會再次佩戴那套藍寶石項煉。
事實證明,她猜對了!
今天的江妧連禮服都沒穿,很平平無奇。
那套天價藍寶石項煉,指不定是她從哪兒租來撐場面的。
時效一過,就原形畢露。
她或許是有點小能耐,畢竟跟了賀斯聿那麼久,多少能學到點東西,所以才做成了問心和港口改造這兩個專案。
但那又怎樣?
資源上她有賀斯聿的全力托舉,取之不盡。
人脈上又可以倚靠父親盧長林,用之不竭。
這就是她為何能成功進入大通銀行任職的重要原因之一。
國際投行以及金融行業都喜歡聘請官員子女,因為他們擁有父輩人脈資源和自身背景。
所以江妧,都沒資格做她的對手!
盧柏芝收回視線,不再關注江妧。
彷佛對她的事情不再上心。
她裝扮華貴,很快就有人過來跟她打招呼。
不過大多是女人。
賀斯聿便和她打了個招呼,說去應酬。
其實他並不是去應酬的,而是找了個離江妧近一點的位置看她。
人很多,他的視線也會時不時的游離,不會有人發現。
他看到許長羨默契的跟在江妧後面。
會為她擋險些撞到她的人。
為她換手中空掉的酒杯。
伺機給她遞上些吃的,填一填她的胃。
她還和從前一樣,工作起來很不要命。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
所以她的胃,就是這樣喝壞的吧?
賀斯聿招手叫了個服務員,讓他幫自己送杯山楂汁給江妧。
「賀哥,賀哥,你幹嘛呢?叫你好幾聲了你都沒聽見。」
徐太宇和寧州姍姍來遲。
走近後徐太宇好奇的問賀斯聿,還順著他視線的方向往另一邊看,「看什麼呢?看得那麼入迷。」
他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正被人圍著的盧柏芝。
隨後牙齒一酸說,「要不要這麼膩歪?天天看都沒看膩麼?」
「看不膩。」賀斯聿仍盯著那處,點頭。
「有這麼好看嗎?」
「有。」
寧州輕輕肘擊了徐太宇一下,「你是來吃狗糧的嗎?非要問。」
「什麼狗糧?」
徐舟野這會兒也到了。
徐太宇驚訝,「野哥,你啥時候回國的?」
「上周三。」徐舟野說。
徐太宇更懵了,「那你怎麼不說一聲?那天柏芝姐還請我們喝酒呢。」
「不過最後也沒喝成,賀哥出車禍了。」
徐舟野看了一下賀斯聿額頭上的傷,解釋說,「那天有點事,而且是臨時落地江城,當晚又飛深城了,就沒和你們說。」
另一邊,服務員給江妧送去了溫熱的山楂汁。
她疑惑的問,「誰給的?」
服務員指了個方向。
江妧順著視線看去,和徐舟野的視線隔著眾人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