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站在他面前，他卻完全沒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眼裡似乎只有江妧，也只能看見江妧。
好在她回頭看賀斯聿時，他沒看江妧。
「走吧，去吃飯。」賀斯聿語氣淡淡的，叫人看不出情緒來。
盧柏芝順從的點了頭，跟賀斯聿往外走時，又回頭往江妧的方向看了看。
寧州見到江妧後，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滿臉的愉悅。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她也能感覺到寧州對江妧的那種微妙感情。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盧柏芝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
她剛回國那段時間，寧州對她還是很好的。
雖說不像徐太宇那樣熱情，隨叫隨到，但有時間都會赴約。
可後來慢慢的，她就約不到寧州了。
他總說忙。
特別是她想給李思怡牽線的那段時間，她約了他很多次，卻一次都沒成功過。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那段時間剛好是寧汽集團和華盈達成合作的階段。
思及此，盧柏芝眼神一冷。
她似乎小看江妧了。
這個女人，能力不足，腦袋空空，但卻有一手釣男人的本事。
就如李媛可提醒她的那樣。
江妧能留在賀斯聿身邊七年，必然不簡單。
是她輕敵了，才叫寧州被她迷惑。
盧柏芝斂了心神，跟賀斯聿說，「既然在這碰上了，要不要叫寧州一起吃個飯？」
賀斯聿問她，「你想嗎？」
盧柏芝解釋說，「我也是突然想起好久沒跟寧州他們聚餐了，感情還是得靠聯絡才能維繫。」
「我給他打電話。」
她想做什麼，賀斯聿總會支援，從不問緣由。
那邊，寧州正和江妧說話呢，看到電話是賀斯聿打來的，幾乎沒有猶豫就直接掐了。
賀斯聿反應倒是很平靜，如實告訴盧柏芝，「他沒接，下次吧。」
「那下次吧。」盧柏芝也知道不能急於這一時。
只要她想，她就有辦法把寧州重新拉回自己的陣營。
另一邊，寧州掛了賀斯聿電話後，問江妧，「既然這麼巧碰上了，那一起吃個飯？正好我有一些合作上你的事想和你聊。」
只要一提工作上的事，江妧准答應。
這是寧州摸索出來的經驗。
江妧果然沒猶豫，「好，我和秦頌說一聲。」
餐廳是寧州選的，G城熱度最高的網紅餐廳。
寧州是看網上評價說很適合情侶約會，所以他毫不猶豫提前預定。
只是兩人剛到那邊，就碰上同樣在這家餐廳用餐的賀斯聿和盧柏芝。
寧州擔心會影響到江妧用餐的心情，臨時改主意說，「我們換一家餐廳吧。」
「為什麼要換？」江妧反應比他想像的還要平靜，「我覺得這裡挺不錯的，環境也好，就這吧。」
江妧是真心覺得麻煩。
現在離開，還得重新找餐廳。
浪費時間就是在浪費金錢。
她往裡面走之前，還明確告訴寧州，「還有，你的擔心有點多餘了。」
賀斯聿在她這，早就翻篇了。
就算他跟盧柏芝在她面前激情舌吻，她也能泰然自若的吃自己飯。
執念是懲罰自己，釋懷才是和自己和解。
寧州被江妧堅定的態度颯到，快要藏不住心裡的欣賞和傾慕。
幸好江妧沒看他。
寧州迫不及待的跟上她的步伐，趕在江妧落座前，紳士的為她拉開餐椅。
這一幕，被盧柏芝盡收眼底。
餐盤裡最上乘的鵝肝，突然就變得寡淡無味。
江妧今天忙活了一天，確實是餓了。
寧州讓她點餐，她也沒客氣，點了不少自己愛吃的。
寧州又覺得她很真實。
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覺得江妧做作矯情呢？
仔細想想。
以前的江妧，總是圍繞著賀斯聿轉，一切以賀斯聿的需求為重，完全失去自我。
用徐太宇的話來說，死舔狗一個。
就算是世界末日她也不會離開賀斯聿。
世界末日沒來，江妧也和賀斯聿分道揚鑣了。
這會兒正是飯點，餐廳里有不少人用餐。
兩人鄰座用餐的是一家三口，小女孩提前被媽媽餵飽後，就跳下餐椅，繞著桌子溜達。
路過江妧時，突然就過來往江妧懷裡一趴，「漂亮姐姐。」
孩子媽媽叫她，「螢螢，你別打擾姐姐吃飯，快回來。」
江妧連忙笑著說沒事。
同時愛憐的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聲音不自覺的柔和，「寶貝，你也很漂亮。」
「姐姐更漂亮。」
江妧的心都被小女孩萌化了，不由自主地勾唇，眉眼都溫和了許多，「想吃布丁嗎？這個焦糖布丁很好吃。」
「好。」
「姐姐餵你好不好？」
「好。」
坐在江妧對面的寧州，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畫面，不捨得移開半分。
他還是第一次見江妧這麼溫柔的一面。
她的每一面，都讓他驚艷。
寧州按捺住心口的躁動，問江妧，「你很喜歡孩子？」
「嗯。」
她喜歡漂亮懂事的孩子。
熊孩子的話……那還是算了。
只要聊工作之外的話題，江妧的回答基本都很簡單。
而且都是結束用語。
所以寧州已經學會自己找話題了，「打算生幾個？」
江妧原本柔和的表情淡了一下。
以前……她也想過這個問題。
她還問過賀斯聿，問他想要幾個孩子。
賀斯聿當時很冷淡的告訴她，說他不喜歡孩子。
那會兒她信以為真，心裡還失落過好長一段時間。
甚至自我安慰，他不喜歡，那就不生。
所以那七年，他們都有在嚴格避孕。
偶爾忘了準備，賀斯聿也會及時叫停。
哪怕那個時候他很難受，卻寧願去沖冷水澡降溫，也不碰她。
唯一一次意外懷孕，還是因為他喝了酒才失了控。
第二天兩人又連著趕飛機去國外出差，二十多個小時的轉機航班，一落地就是高強度的談判會議……
結束後，江妧累得倒頭就睡，完全忘記避孕這件事。
才有了那個意外到來，又意外離開的孩子。
現在回想起來，江妧只覺得自己那會兒真的太天真了。
賀斯聿哪裡是不喜歡孩子。
他只是不想跟她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