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多看了一眼。
賀斯聿和盧柏芝一行人正匆匆往外走。
盧柏芝戴著帽子墨鏡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一路都低著頭。
賀斯聿手臂掛著臂吊帶,看起來傷得還挺嚴重的。
即使如此,也會用另一隻沒受傷的手護著盧柏芝。
大概是察覺到她的目光,賀斯聿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視線相交了一瞬,就一瞬,很短暫,卻又漠然得不像話。
江妧沒什麼波動的移開視線,和同行人往另一個出口離開。
第二天一早,江妧就趕往港口專案,準備迎接安全檢查小組的蒞臨。
讓她意外的是,裴硯竟然也來了。
江妧還沒來得及開口跟他打招呼,裴硯卻先一步開口問她,「怎麼受傷了?嚴重嗎?氣色也不太好。」
頓了頓又說,「人也瘦了一圈。」
兩人不過半月沒見,他就細心的留意到她的變化。
「在G城受了點傷。」江妧解釋說。
裴硯立馬緊張起來,「嚴重嗎?醫生怎麼說?」
「還好,已經休養得差不多了,多謝關心。」
裴硯暗暗的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兩人沒聊兩句,安全檢查小組的人就到了。
江妧匆忙前去迎接,卻在看到為首負責人時,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居然是盧長林。
不過她很快調整好表情,和盧長林等人握手。
盧長林對她還算客氣,也有留意到江妧臉上的擦傷,「江總這是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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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謝謝盧部長關心。」
江妧客套回應。
畢竟是工作場合,盧長林只問了一句就沒再提。
安全檢查工作既順利又不太順利。
大原則上沒發現任何問題,卻總會挑出一些小紕漏。
頗有點雞蛋裡挑骨頭的意思。
時間越久,江妧的表情就越來越嚴肅。
趁著中午吃飯的功夫,她又吩咐讓專案組的人再進行更仔細的自糾自查。
周密給她送了安神湯來,她也沒什麼胃口。
吃個飯的功夫,打了不下十個電話吩咐工作。
裴硯來找江妧時,她還在打電話。
周密又給她換了一熱的湯,讓她先吃飽飯再工作,不然一會胃又要痛了。
江妧嘴上說好,電話卻一直打個不停,沒付諸行動。
看得周密直嘆氣。
裴硯難得不怎麼紳士的插話,「江小姐,工作是做不完的,先吃飯要緊。」
裴硯本來是有事找她聊的,卻堅持等到她吃完飯才開口。
「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裴硯問得很直接。
其實以他的工作性質,是不太合適說這類話的。
但他知道江妧很焦慮這件事,所以沒想那麼多。
裴硯的話讓江妧遲疑了一下。
裴硯解釋說,「我也經辦過不少類似的檢查,從沒這麼仔細過,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你得罪了什麼人,才會這麼事無巨細。」
商場競爭殘酷,無形中樹敵是不可避免的事。
沒有證據的猜測,江妧無法給出答案,但心裡多少是有數的。
盧長林的出現,絕對不是巧合。
她也做了最壞的打算。
「是我的疏忽,出了點意外,在G城多待了幾天,沒來得及做完全的準備。」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裴硯並非客套,而是真心覺得江妧做得很很好。
隨後又安慰她,「別太焦慮,小問題的話,會給機會整改的。」
「謝謝。」
「你先休息一下吧,氣色確實不太好。」裴硯臨走時,還不忘叮囑江妧要注意休息。
他走之後,周密好奇的問江妧,「這個裴主任,是不是喜歡你呀?我感覺應該是,他看你的眼神有光。」
江妧翻著檔案說,「他又不是奧特曼,怎麼眼裡還要有光?」
「我算是看出來了,妧姐你就是個鋼鐵直女。」
……
下午出了太陽,江城的太陽是出了名的毒辣。
烈日下,江妧感覺有些力不從心。
本來就沒痊癒,又是中度腦震盪,還是高強度工作,身體哪扛得住?
在一陣強烈的眩暈之後,身體出現很強的失重感。
意識也偏離了片刻。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盧長林懷裡。
盧長林滿臉的擔憂,「江總,你還好吧?」
旁邊也圍了一群人。
「還好盧部長反應快,及時抱住江總,不然得出大事。」
「是啊是啊,這個高度摔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
「人沒事就好。」盧長林把江妧扶起來,吩咐自己的秘書,「趕緊準備車子,送江總去醫院。」
醫生做完檢查,江妧的頭暈都還沒得到緩解。
強撐著身體要起身跟盧長林道謝。
盧長林及時阻止她,「你身體不舒服就別起來,養好身體更要緊。」
思忖了兩秒後又說,「安全檢查這邊你也別太操心,問題不大。」
「謝謝盧部長。」江妧在心裡鬆了口氣。
盧長林並未久留。
況且他也不適合久留。
就起身和江妧道別,叮囑她一定要養好身體後才離開。
周密覺得奇怪,「這盧部長人好像還挺好的,很關心你。」
「他是盧柏芝的父親。」
周密,「……」
她想撤回剛剛說的那句話。
盧長林剛從江妧病房出來,李媛可就打來電話,問他在做什麼?
「在工作。」
「一天天就知道工作,柏芝都這樣了你也不知道來看看她。」李媛可抱怨著。
盧長林語氣很平淡,「我忙完就來看她。」
「那你記得打個電話關心關心她。」
「好。」
李媛可掛了電話,看了看蒙在被子裡的盧柏芝,嘆了口氣。
「你爸爸公務在身,暫時來不了。」
盧柏芝沒說話,就安安靜靜的躺著。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過了一會兒,李媛可又問,「阿聿什麼時候過來?」
「耽誤了這麼多天,公司堆積了很多待處理的公事,他今晚要加班加點的處理。」盧柏芝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悶悶的。
「那他有說別的什麼嗎?」李媛可試探的問。
「沒有。」
又過了一會兒,李媛可再次開口。
這次聲音比剛剛要輕了很多,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她問,「那你到底有沒有被……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