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抵達酒店後,醫療團隊一行人下了車。
江妧要去公司開會,就把小喬先託付給醫生,說一會下午會過來接她。
所以後半段路程,車裡就只有司機和江妧兩人。
車子極其平穩的在公路上行駛著。
江妧低著頭在看公司最近篩選出來的專案書。
她看得很專注,所以沒注意到後視鏡里不斷向她投來的視線。
那視線里,是難掩的貪戀。
似在一寸一寸描繪她的樣子。
從潔白的天鵝頸,到被微風拂動的頭髮絲兒……
最後戛然而止在她右手中指佩戴的戒指上。
車子平穩定在華盈大廈前,江妧才收起手中的電腦,準備開門下車。
司機先她一步為她開啟了車門。
江妧禮貌的說了聲謝謝,但視線並未停留。
周密早早在大門口等著了,見江妧一到,趕緊小跑過來迎她。
「拿一下行李。」江妧拎著電腦包和周密說話。
周密過去從司機手裡接過行李箱時,視線撇了一眼已經走上台階的江妧。
確定她聽不見之後,才壓著嗓子跟司機說話,「我只能破例幫你這一次!要是被妧姐發現我就死定了!」
「知道了。」
周密沒敢停留,推著行李箱趕緊追上江妧。
賀斯聿就站在原地,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目光悄悄追隨她遠去。
半晌後,手機響起。
賀斯聿不緊不慢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焦森有些焦灼的聲音,「你人呢?我等你半天了!」
賀斯聿聲音有些散漫,「這就來。」
焦森在那頭碎碎念,「你怎麼回事?給你看病你還不著急!」
賀斯聿懶得回答,直接掛了電話,然後慢條斯理的驅車前往焦森的心理診所。
賀斯聿到那邊時,徐太宇也到了。
他也是接到焦森的電話,才知道賀斯聿今天放了心理醫生鴿子的事。
「賀哥,你去哪兒了?」徐太宇比焦森還著急。
「隨便轉了轉。」賀斯聿神色還是散漫的,完全沒有生病人該有的自覺性。
「趕緊把,焦森都等你好就了。」徐太宇拿他也沒辦法,只能催促他趕緊進診室。
焦森是業界非常有權威的心理醫生,也是賀斯聿的心理醫生。
早些年,賀斯聿就找他看過病。
後來倒是有所好轉。
但最近,徐太宇跟焦森說瞧著賀斯聿不太對勁,才聯絡他給賀斯聿再看看。
一通系統性的測試和問詢後,焦森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徐太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著急的問,「怎麼樣?」
「比之前還嚴重!」焦森沉眸說道,「得馬上做系統性治療。」
徐太宇剛想說那就儘快安排。
結果賀斯聿百無聊賴的說了一句,「不了吧,沒什麼好治的,我現在活的每一天都是賺的,不想折騰了。」
「不行!」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否定了賀斯聿的說辭。
「賀哥,你就算是看在賀叔叔的份上,也得好好活著啊。」徐太宇急了。
賀斯聿眸色緩慢的動了動,「我媽死的那年,我和他就已經『死了』,多活了這麼多年,夠本了。」
徐太宇還想說什麼。
賀斯聿已然起身,拿著外套說,「我回家陪老頭子吃個飯,你們隨意。」
徐太宇張張嘴想叫他。
可是話到嘴邊,他又放棄了。
焦森愁眉不展,語氣凝重,「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啊,他現在這狀態,比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那個時候他就有過很強烈的自殺念頭,後來遇到了江妧,這個念頭才慢慢淡去,又靠著給他媽媽報仇的念頭強撐了下來。」
「現在大仇得報,江妧也和他徹底分開了,他沒有了目標和動力,才會覺得活著沒意義。」
徐太宇喉頭像被充滿水的棉花給堵住,堵得他上不來氣。
作為賀斯聿的朋友,他覺得很慚愧。
認識這麼多年,他對賀斯聿的事,知道的真的很少!
不知道他在賀伯母出事後,曾患上很嚴重的創傷後遺症,還有過很強烈的自殺念頭。
也不知道他看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心理醫生。
更不知道他為了給賀伯母報仇,蟄伏七年,以身犯險,還險些把自己搭進去……
他真的不是個合格的朋友!
也是這兩年,他一次次的去探視賀斯聿,才漸漸知道一些事。
但也僅僅只是一些皮毛。
更多的,更深的東西,他到現在依舊不知情。
焦森拍了拍徐太宇的肩膀,語重心長,「你趕緊想辦法勸勸他吧,這樣拖著可不行!遲早要出事的!」
徐太宇的心更沉了。
……
下午江妧提前下的班,開車去酒店接小喬回家吃飯。
江若初做的晚飯,雖然都是家常菜,但小喬卻吃得很開心。
吃過飯後,江若初從冰箱裡拿出兩罐自己熬的秋梨膏,讓江妧給賀雲海送去。
前些日子江若初和陳姨聊天,說賀雲海甲流後,一直久咳不愈。
吃了多少藥都不管用,夜裡還是會咳嗽,總睡不好。
江若初就熬了這秋梨膏,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江妧說行。
她也正好去看看賀雲海。
小喬小心的問江妧,「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當然。」江妧一向不會拒絕小喬的要求,還和她說去那邊能看到好多肥嘟嘟的錦鯉,特別可愛。
小喬就更期待了。
江妧驅車前往賀家,途徑松明路時,再次看到那棟廢棄的別墅框架。
在暮色里,顯得愈發孤寂。
江妧是臨時過來的,所以沒和陳姨和賀雲海說,怕他們又忙前忙後準備吃的。
這次到的時候,院門是關著的。
江妧按響了可視門鈴。
陳姨接起時,很是驚訝,「妧妧,你怎麼來了?」
「我來給賀叔叔送秋梨膏。」江妧解釋說。
陳姨有些慌亂的樣子,「好,你等一下,我馬上來開門。」
說罷就匆匆掛了電話。
江妧還挺疑惑的,裡面就有操作按鈕,其實不用她親自出來開門的。
但她也沒說,就安靜在外面等著。
約莫過了三分鐘,陳姨出來了,急急忙忙的。
「妧妧,你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順路過來給賀叔叔送秋梨膏的,怕你又忙前忙後就沒說。」江妧拉著小喬進屋。
陳姨沒見過小喬,就問她,「這是……」
江妧摸著小喬的頭說,「這是我女兒。」
陳姨直接懵了。
女,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