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手中的筆突然打滑,在紙上長長劃出一道與工整字跡格格不入的線條。
就像被打破的寧靜午後。
電話那頭做匯報的下屬沒等到老闆的指示,小心翼翼的問,「江總,您有在聽嗎?是哪裡有什麼問題嗎?請您明示。」
江妧起身時,直接掛了電話。
她往竹牆兩頭看了看,都挺長的,需要繞很久的道才能走到另一邊。
她選擇目測距離最短的一方,走得急匆匆的。
因為注意力都在另一邊,想第一時間抓到賀斯聿,所以沒留意到前方端著餐盤的服務員。
兩人結結實實的撞上。
服務員手中的餐盤盡數滾落在地,發出叮叮哐哐響聲。
動靜很大。
江妧趕緊扶起服務員,一邊道歉一邊表示願意負責。
確定服務員沒摔傷,江妧急匆匆的報上自己名字,讓服務員把剛剛的損失一併記在自己帳上。
服務員一聽江妧的名字,連連說不用,說是自己的失誤,跟江妧無關。
眼前這位可是江城財神爺,她可不敢碰瓷。
江妧也無暇跟她多說,心思都在竹牆另一邊。
她匆忙道別,繞過盡頭的涼亭,總算到了竹牆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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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庭院靠著小溪,環境極其雅致。
但因地理位置限制,只擺放著一張餐桌。
也是店內唯一的VIP位置。
此刻,位置上就坐著一人。
徐太宇正一臉無辜的看著江妧。
在跟江妧視線對上後,他機械的舉起右手跟她打招呼,臉上笑容挺燦爛的。
就是有點假,像硬擠出來似得。
「江總,好久不見。」
江妧環顧四周,除徐太宇外,再沒其他人影。
她甚至偏頭看了一下木橋下面。
徐太宇嘴角抽了抽,隨後故意問道,「江總在找什麼?」
江妧視線重新落回徐太宇臉上,皺著眉頭問,「這裡就你一人?」
徐太宇睜眼胡說,「是啊,一直就我一個人啊,江總為什麼會這麼問?」
江妧並沒馬上回答,視線銳利的落在他臉上。
徐太宇放在桌下的手偷偷的蹭了蹭膝蓋。
一手心的汗。
表面上繼續佯裝鎮定,借著喝茶的功夫來迴避江妧的視線。
「隨口一問。」江妧看穿沒說穿,「打擾了。」
她沒再停留,直接轉身離開。
徐太宇確認江妧離開後,才拍著胸口連著換了好幾口氣。
嚇死寶寶了!
隨後又從紙巾盒裡連著抽了好幾張紙,用來擦拭額頭不自覺冒出的冷汗。
最後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這才拿起手機給罪魁禍首打電話。
賀斯聿懶洋洋的接起,完全不覺得心虛。
徐太宇說,「賀哥,求你了,下次別再讓我單獨面對江妧的審問了,我害怕。」
以前他就怵江妧。
這幾年江妧發展越來越好,地位越來越高,氣場也越來越強。
他更怵了。
像老鼠見到貓似的。
賀斯聿不僅不心虛,甚至還嘲諷他,「你怎麼那麼膽小?」
徐太宇,「……」
你膽大,你怎麼像個縮頭烏龜似的躲著呢?
當然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吐槽吐槽,不敢說出來。
他嘟囔道,「你總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啊!都在一個城市,難免會碰到,就像今天這樣,要不是她撞到服務員,弄出動靜被發現,你不就被抓現行了嗎?」
問題問出去許久,賀斯聿才回他,「不知道。」
江妧回到餐桌時,陳今還問了一句,「怎麼去那麼久?」
「處理點工作上的事,耽誤了點時間,吃飯吧。」
等秦非墨再找到陳今時,已是晚上九點。
她剛回到酒店洗完澡,連頭髮都沒吹乾,注意力一直在陸澤送的禮物上。
從包裝上來看,應該是首飾之類的禮物。
挺高雅的,審美很好,是女人喜歡的風格。
可不知為什麼,陳今卻喜歡不起來。
估計是經常送女人禮物,所以對女人的喜好才這麼清楚。
陳今扭頭擦頭髮。
擦到一半,還是回頭拆了那禮物。
正如她所預料的那般,陸澤送的是首飾。
但不是一般的首飾。
而是一套價值不菲的帝王紫翡翠首飾。
陳今眼眶突然就有些發熱泛紅,連鼻尖都開始發酸。
她手指微顫的輕撫著錦盒裡的首飾,心口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觸動了一下。
意義非凡。
只是父母相繼去世後,母親所有的珠寶首飾和值錢物件都被舅舅帶走,最後悉數變賣,一件不留。
沒給陳今留任何一點念想。
這兩年她有了錢之後,才有能力去尋找一些和父母有關的物件。
只是時間太久遠了,很多東西都沒了下落。
在椰風島度假療傷的那段日子裡,她和陸澤時有交集。
閒聊中提到過這套帝王紫翡翠的首飾。
那會兒她是覺得陸澤路子廣,沒準能幫她找到,所以就提過。
沒想到陸澤竟然記住,甚至還幫她找了回來。
陳今吸了吸鼻子,急急忙忙去找手機,想給陸澤打個電話,表達自己的感激。
因為這東西,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可電話還沒撥出去,房門就響了。
敲門聲很急促,像是有什麼要緊事似得。
陳今只能過去開門。
當看到來人是秦非墨時,陳今下意識的反應是關門。
秦非墨預判了她的行為,直接用腳抵住了門。
臉色依舊不好看,冷沉沉的。
陳今關不上門很是氣惱,最後憤慨的踹了他一腳,質問道,「秦非墨你是不是有病?我們都要離婚了,你還來煩我做什麼?」
秦非墨一改往日的性子,突兀的說了一句,「我是來跟你道歉的。」
「道什麼歉?」陳今依舊覺得他有病。
「我不知道你不過生日……」秦非墨難得一見的低聲下氣,「奶奶把我罵了一頓,這件事的確是我的問題,所以我應該跟你道歉。」
所以,是奶奶罵了他,他才覺得自己做錯了,應該給她道歉?
大可不必。
真的。
所以陳今對他的態度還是那麼冷淡,甚至是有些厭惡,「別做這些沒意義的事,有這閒工夫不如和我的律師好好談談離婚的事。「
一聽到她提離婚,秦非墨臉色迅速沉鬱下去,「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陳今越發的無語,「秦非墨,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提離婚是在跟你鬧脾氣呢?難不成你認為我這輩子都離不開你,和你提離婚只是在欲擒故縱吸引你注意?」
「難道不是?」秦非墨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