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氣氛倏地就緊張起來。
陸澤的助理見情況不對,就找了個藉口出去了。
畢竟她是外人,不適合留下。
助理一走,陳今就變了臉。
「說話不好聽就是因為不想跟你說話啊?對你沒好臉色就是不想看到你啊,這很難懂嗎?」陳今冷睨他,「難道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那下次我直接在我臉上寫上不歡迎你四個字好了。」
秦非墨被她諷得憋悶又無力。
最後居然難得的壓了心中竄起的怒火,把帶來的花遞給她,「這個給你,你喜歡的紫色鬱金香,我特地去買的。」
「不用了。」陳今拒絕得很直接,她指了指旁邊柜子上的花說,「我已經有別的花了。」
喜歡花也要看是誰送的。
而且人是不需要兩件相同物品的。
感情也是。
「花是誰送的?」秦非墨視線冷厲掃過那束跟他手中相同的花。
陳今懶得回答他這種無聊的問題,啪的一聲把筷子重重放在小桌板上,冷眼看他,「你管得有點寬了。」
「陸澤對嗎?」秦非墨眼神驟然一冷,皮笑肉不笑問。
不得不說,他還挺敏銳的。
陳今沒否認,「怎麼?只許你對別人噓寒問暖,不許別人對我噓寒問暖?你別太雙標。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總不能讓我守活寡吧?」
「陳今,我警告過你的,別跟陸澤走太近,你明知道這樣會惹怒我。」
秦非墨整個人都被陰霾籠罩著。
陳今哂笑,「我也提心過你別跟林若璃不清不楚,可你不也沒聽嗎?」
她和他對峙,不避不躲。
「還有,你生氣跟我有什麼關係啊?你覺得你很重要嗎?」
秦非墨狹長的眸陰鶩沉黑,「那誰重要?陸澤嗎?」
又來了又來了。
陳今有時候忍不住懷疑,秦非墨是故意在套她話,好抓住她的把柄跟讓她淨身出戶。
可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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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願意淨身出戶,巴不得他馬上跟自己離婚的。
而且從頭到尾,都是秦非墨拖著不離婚。
陳今想到封聿丞的話,壓了壓脾氣對秦非墨說道,「秦非墨,我們就不能好聚好散嗎?只要你同意離婚,我可以什麼都不要,而且我的存在,會耽誤你追求真愛。」
此刻她覺得自己是最偉大善良的前妻了,都記得提醒他這麼重要的事。
「這兩天的新聞你也看到了,沒名沒分對她來說是一種傷害,我可以退出成全你們的。」
陳今說得很大度。
可只有她知道,放在小桌板下方的手攥得有多緊。
然而,她的通情達理,換來的依舊是秦非墨冷硬而乾脆的拒絕。
「不能。」
「我不會跟你離婚。」
陳今一下就惱了,「為什麼啊?你不是很喜歡林若璃嗎?你就捨得讓你的真愛這樣沒名沒分的跟著你?」
秦非墨垂下黑眸,「我跟她之間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總之,我不會跟你離婚。」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陳今窗前,很認真的跟她說道,「陳今,我們不離婚,行不行?」
「我已經決定把阿璃送出國了,以後我跟她見面的機會會很少,她不會再成為我們之間的隔閡,所以,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
他的語氣真的很赤誠。
如果不是親眼目睹他跟林若璃恩愛的戲碼,她都要被他感動了。
陳今笑著,眼底卻是一片荒蕪。
她如他剛剛那本乾脆的拒絕他的請求,「不行。」
「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
她還是拒絕。
甚至覺得這一切很荒謬,很可笑。
他怎麼能這樣呢?
怎麼能把人傷得透透的,轉頭來又平靜地問她一句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是憑什麼呢?
虧欠她這麼多,傷她這麼多,又憑什麼期待著她能回頭?
「如果。」秦非墨覆下眼眸,聲音有些慌,但心裡更慌。
他沒想自己的妥協和低頭,也依舊換不來她的回心轉意。
喉嚨像是被什麼捏住似的,很緊很憋悶,所以這句話他說得格外艱難。
他拉起她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像是在攥著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似得。
確定她無法抽離後,才繼續開口,「如果我說,我愛上你了,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有一瞬間陳今是震驚的。
她甚至覺得自己幻聽了。
秦非墨說他,愛上她了?
好荒謬啊。
她嗤笑一聲,「可我不愛你了。」
這句話說完,病房裡死寂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秦非墨鬆開力道後,陳今毫不猶豫的抽回自己的手。
他怔怔的盯著自己空了的手心,那裡殘留的餘溫也在慢慢消散。
他喃喃的道,「可你明明說過愛我的。」
原來愛是會消失的啊。
那是秦非墨第二次受到如此重的打擊。
他想逃離,想一個人靜一靜,想理清心中這混亂不堪的思緒。
想……要如何做才能挽留陳今。
所以他起身,長長地吐了口氣,儘可能用還算平靜的聲音跟陳今說,「你先好好養病,其他的,我們之後再談。」
說罷他就轉身往門口走。
陳今卻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
秦非墨握住門把的動作一頓,
他希冀的轉身,卻聽陳今指了指他送來的花說,「把你的花拿走。」
他眼神又黯下去。
最終,他還是拿走了那束花。
秦非墨離開好一會兒,陳今才感覺自己緩了過來。
江妧頭也在這個點打來電話,詢問她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陳今語氣悶悶的,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著似的,「只是感冒,沒出院是因為低血糖比較嚴重,奶奶交代醫生不給我開出院證明。」
「那就好好養養。」江妧也覺得秦奶奶交代得對。
陳今又悶悶的應了一聲,聽上去情緒很不佳。
「怎麼了?沒精打采的。」
陳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就覺得挺沒勁的。」
「說說看,怎麼沒勁了?」
閨蜜嘛,不就是用來當情緒垃圾桶的嗎?
「感覺有的人就像野狗一樣,帶著短暫的新鮮感和好奇闖入我的生活,沖我搖尾巴示好,等我願意嘗試摸摸它的時候,它咬我一口就跑了,而我卻要打5針狂犬疫苗才不會死。」
江妧聽明白了,這是在內涵秦非墨呢。
「秦狗今天幹什麼了?」
陳今就把他剛剛說的那些驚世駭俗的話告訴了江妧。
同時感嘆,「沒有人能預測他的反覆,比女人還善變。」
「那你是怎麼想的?」江妧只需要知道陳今的想法。
別人的,她不關心。
「我讓他滾了,誰稀罕他的忽冷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