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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大晚上折騰人

2026-08-30 15:19:41 作者: 艾北

  就單純不想讓盧柏芝再住進來。

  那是個很關鍵的階段。

  他籌謀多年,費盡心思收羅的證據鏈就快完成閉環。

  如若在這個時候猶豫,多年的努力全都會化為烏有。

  所以他只能狠心拆除。

  說服盧柏芝的理由也很充分。

  他說,這裡的一切都是江妧弄的,怕她住著膈應,所以決定重建。

  盧柏芝完全沒有懷疑,甚至還很感動他這麼做。

  以為他愛慘了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房子拆除的那一刻,他心裡也跟著坍塌成一片廢墟。

  當初把這房子交給江妧去裝修時,他存了私心。

  讓她按照她自己的想法來,不用考慮他的喜好。

  怕她推辭,還裝作很不在意的態度說他對房子沒太大要求,能住就行。

  他就是想看看,她想像中的家是什麼樣子。

  如果他運氣好,關個三五年出來,他還能在她打造的家裡,殘喘的度過餘生。

  運氣不好,就算了。

  ……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江妧再次叫醒賀斯聿。

  酒精作用讓他越發迷糊了。

  司機來攙扶他時,他甚至有些分辨不清,只是一個勁的推開司機的手。

  江妧看不下去,過去扶他。

  他倒是不抗拒了,整個人的重量都快壓在她身上。

  江妧還穿著禮服和高跟鞋,根本沒力氣支撐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

  「你能自己走嗎?」江妧的聲音很吃力。

  「我也不住這。」他不肯進酒店。

  江妧有些惱了,「那你到底住哪兒?信不信我把你扔路邊?」

  大晚上的,折騰人。

  認識那麼多年,因為酒精過敏的原因,她從沒見他喝醉的樣子。

  這是她第一次見識,沒想到竟這麼會折騰。

  

  她以前喝醉了,也不像他這樣作啊?

  不知道想到什麼,江妧的思緒突然頓了頓。

  其實……也作的。

  甚至比他還要作。

  特別是最開始喝酒那段時間,每次醉酒,她就會格外的纏人。

  比如,逼著他叫她老婆。

  又或者,非要大半夜去看動物園救助的那隻小獅子,哭著說小獅子很可憐,能不能把它帶回家?

  甚至有一次,在出租屋樓下,看到賣菜的老奶奶覺得她很可憐,掏空錢包買下老奶奶所有的菜,然後自己蹲在路邊賣菜。

  最後……是賀斯聿幫她把菜賣完的。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被迫淪為菜販。

  因為不賣完,江妧就不肯回家睡覺。

  她的酒品和酒量是一起進步的。

  而賀斯聿,從未對此有過任何怨言,照單全收。

  「那你到底住哪兒?」江妧嘆氣,到底是做不出來把人扔路邊的事來,耐著性子問賀斯聿。

  賀斯聿表情迷濛,但說話卻很肯定,「我住盛龍路旭日小區1389室。」

  江妧心口一條,目光微頓,「你說你住哪裡?」

  賀斯聿一字不差的重複,「我住盛龍路旭日小區1389室。」

  那是她曾經住了七年的出租屋。

  江妧自然記得。

  可她不知道賀斯聿竟會住在那兒。

  當她真正回到這個出租屋時,心裡的觸動非常大。

  這裡的布局,還和五年前她租住時一樣,一點兒也沒變。

  甚至連那個她曾經非常珍惜的獎盃,也還擺放在原來的位置。

  獎盃被擦得發亮,一看就是經常有人在打理。

  可她明明記得,這個獎盃被她扔進垃圾桶了。

  她拿起看了一下,發現連上面被磕到的地方都和原來的一模一樣。


  所以,這就是那個被她扔掉的獎盃。

  客廳靠牆依舊放著一張辦公桌,牆壁上也貼著各種各樣的便簽紙。

  但卻不是她留下的那些,而是賀斯聿的字跡。

  內容有些像之前他落下的那個筆記本,百分之九十九都是關於她的一些事情。

  房間裡都是生活痕跡。

  餐桌上半杯沒喝完的水,廚房裡種類齊全的調料,開放式櫥櫃裡各式各樣的鍋具……

  還有冰箱裡新鮮豐富的食材,其中就有她早上才剛吃過的果凍橙……

  看到這些,江妧原本清淡的神色多了些晦澀的內容,目光很深的看向賀斯聿,「為什麼?」

  就算榮亞破產,他也是賀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完全可以住豪華別墅,甚至可以是五星酒店,高檔小區……

  再不濟,他也有賀家可以回,不是無處可去的。

  可為什麼,他會住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

  明明曾經他那麼嫌棄這裡,在那七年裡,來這裡的次數屈指可數。

  現在又為何會住在這?

  賀斯聿喝完了一整瓶的水,人終於清醒了一點。

  但頭依舊發沉,並不好受。

  他緩了緩,才開口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想體會一下你曾經的感受。」

  這裡真的很小,甚至還沒有他家的一個衛生間大。

  住戶也龍蛇混雜,毫無安全保障。

  環境就更不用說了,大部分都是出租戶,素質參差不齊。

  今天不是這家吵架,明天就是那家小孩哭鬧……

  沒有個安寧的時候。

  可江妧在這種環境下,一住就是七年。

  以前他不是沒想過,用別的辦法改善她的生活。

  可江妧這個人,太清澈了。

  清澈到,當初他為了讓她知道榮亞在港口改建項目上占取先機,故意把標書放在賀雲海面前的茶几上。

  她明明看見了,卻愣是沒動邪念。

  無奈之下,賀斯聿只能當著她的面,故意和賀雲海聊項目的事。

  就為了給她透個風,好讓她項目推進得更順利一點,贏面更高一點。

  畢竟改建類項目,一直不是她的強項。

  隔壁的小情侶又開始爭吵了,動靜鬧得很大。

  男人的暴躁和女人的痛哭,一陣又一陣的傳來……

  太久沒身處在這種環境,連江妧都開始不適應。

  可賀斯聿卻習以為常。

  她又問,「住多久了?」

  「五個月零八天。」他如實回答。

  在江妧視線看來時,又解釋道,「一出獄就住進來了,中途去過港城,住過院,除去這些日子,滿打滿算,是五個月零八天。」

  僅僅只是五個月零八天,他就覺得很難熬了。

  而她,毫無怨言的住了整整七年。

  以前他故意說不喜歡這裡,也不願意來這裡,就是希望她能向他提要求換個住處。

  那份房子過戶的合同早早就放在他的保險柜里,卻始終沒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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