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的凌晨，寒意肆虐。
江妧下樓時只披了一件羊絨大衣，可還是有些抵禦不了夜裡的冷。
等離得近了，才發現賀斯聿連個外套都沒穿。
估計是她走後，他連包間都沒回，也沒拿外套，就一路追到了這裡。
她有些生氣。
氣他不顧惜自己的身體。
萬一她中途沒醒，一覺到天亮呢？
他就這樣等到天亮嗎？
這人是不是傻？！
之前才剛大病一場，這才剛好一點，又開始折騰自己。
真當自己還是二十來歲，渾身是火的年輕小伙嗎？
34了！
況且還少了個腎……
一想到那個腎，江妧就鼻尖發酸。
氣也沒了，心也軟了。
最後打開自己的羊絨大衣，將他擁了進來。
真涼。
即使她裡面穿了衣服，也被他裹挾的冷意涼到。
賀斯聿也意識到這一點，輕輕的推了推她，「我身上涼。」
雖然他很想和他擁抱。
江妧擁得更緊了，很努力的給他傳遞溫度。
深夜的街道無人打擾，兩人在風裡擁抱著彼此。
這一幕，讓江妧夢回兩人去北方談項目時被困雪夜的一幕。
只是那時候，冷到快失溫的人是她。
她想起了那個打火機。
想起賀斯聿一遍遍炙烤自己掌心時，臉上的痛苦表情。
她輕嘆一聲，「就算要解釋，也可以等明天，或者發消息打電話，沒必要大半夜跑到我家樓下這樣乾等的。萬一等不到呢？」
「哪裡是乾等？我這不是等到了嗎？守得雲開見月明，值得的。」
他微微傾著上半身，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直至嗅到專屬於她的香味兒，那顆煎熬了一整晚的心，總算踏實下來。
江妧忽然想起陳今說過的話。
她說，賀斯聿肯定經常來她家樓下蹲點。
不然她也不會碰上，順便把他臭罵一頓。
她又想到之前總碰見賀斯聿的事兒。
以及……他住處那個被他從垃圾桶里撿回來的，被她扔掉的獎盃。
與他而言，有無數個像這樣等她，卻又沒能等到她的夜晚。
所以他才會說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雖然他很不舍這難得的溫情時刻，但賀斯聿還是強迫自己鬆開她。
只在鬆開前，在她頭頂落下一吻後，才溫聲說道，「外面很冷，你回去繼續睡吧，還能睡兩個小時。」
江妧悶頓了一下問，「那你呢？」
「我也回去。」
溫度確實冷，他又穿得單薄，實在不適合久留。
「那你早點回去。」江妧看了他一會，才轉身朝家走。
快到小區門口時，她又回頭看他。
賀斯聿任然站在原地，任那麼凝著她，表情清貴又藏著深深的誘。
見她回頭看自己，賀斯聿沖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趕緊進去。
江妧知道自己若再拖延，他會走得更晚，索性一狠心，快速回家。
到了房間後，她第一時間打開燈，走到床邊往樓下看。
賀斯聿還站在原地。
她拿出手機給他發信息，「我到房間了，你快回去。」
賀斯聿，「好。」
確定他乘車離開，江妧的心才踏實下來。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她躺到床上時，腦子已徹底清醒，便順勢理了一下腦子裡凌亂的思緒。
過了約莫十分鐘，她突然坐起來。
今晚發生的事，她漏掉了一個關鍵信息。
【十二年前，江城一中外的小賣部，你和江妧不是公開在一起過？】
當年的事，賀斯聿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這個疑惑在江妧心裡盤踞了一個多小時，直至起床鬧鐘響起，她也沒想明白。
最後乾脆起床洗漱。
因為起得比平時早，所以陳今沒給她準備早餐。
江妧準備去樓下早餐店隨便買點回來，和陳今湊合著吃。
畢竟她昨晚也睡得挺晚的。
可才剛出房門，賀斯聿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起床了嗎？】
江妧拿了外套往門口走，穿鞋時順便回了他。
【嗯。】
賀斯聿，【開門。】
江妧穿鞋的動作一頓，隨後顧不上穿另外一隻，就趕緊開門。
賀斯聿就等在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手裡拎著早餐。
他說，「來不及自己做，就去早茶店買的早餐，先湊合著吃。」
賀斯聿有刻意在壓低聲音，估計是怕吵到陳今。
到也不是怕陳今，只是怕江妧為難。
江妧接過時問他，「你呢？」
「我吃過了。」他因她的關心而喜悅。
但又因為不敢停留太久而顯得念念不舍。
最後也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進去吧，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妧原本還想說點什麼，房間裡依稀傳來開門聲。
她沒敢再耽誤，火速關上門。
幾乎剛關門，陳今就從臥室走了出來，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打著哈欠說，「我去給你弄早餐，等我五分鐘。」
「別忙活了，有早餐了。」江妧拎著早餐走向餐桌。
袋子沉甸甸的，裝了不少吃的。
那份量，甚至夠五個人吃的。
陳今看到種類豐富的早餐疑惑著問她，「你去買的？」
江妧眼神迴避，「嗯，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怎麼買這麼多？」
「看著都不錯，就都買了一點。」她繼續撒謊。
就還好陳今還犯困，所以沒注意到她臉上的微表情和迴避的眼神。
「等我洗漱一下。」
她很效率的洗漱完就飛快回來吃早餐。
蝦餃，蛋撻，蘿蔔糕，糯米雞……
陳今最愛蛋撻，一口蛋撻一口菊花茶的喝著，吃得很心滿意足。
「這家味道很不錯，下次我不愛做早餐的時候，就點這家。」
她特意看了一下店名，然後拿手機查了一下。
嘴裡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問江妧，「你幾點起的床？」
「六點半，沒睡好提前半小時起的床。」
這個江妧說的是實話。
陳今哦了一聲，沒再問。
視線落在蛋撻上，內心開始掙扎。
她剛搜了，這家店來回車程至少一個小時。
可江妧從起床到現在，才四十分鐘，根本來不及去買。
而且她是個對吃並不怎麼講究的人，讓她跑這麼遠去買早餐，她只會覺得浪費時間！
所以這早餐是誰送的，不言而喻了。
最後，食慾暫時占據上風。
陳今化憤怒為食慾，多吃了兩個蛋撻。
同時在心裡安慰自己。
吃飽才有力氣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