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垂眸掃了一眼合同上的數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個價格，比二級市場低了整整百分之三十。鄧總，你當我江妧是做慈善的？」
「江總，帳不能這麼算。」
鄧青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在桌面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看似好心的勸慰，「你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銀行抽貸、股價暴跌，華盈的現金流壓力有多大，你比我清楚。這個時候，能有人拿出真金白銀來解你的燃眉之急。」
「這可不叫壓價，這叫雪中送炭！」
說到「雪中送炭」四個字時，鄧青特意加重了語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江妧視線平靜地落在鄧青臉上。
她當然聽得懂鄧青的言外之意。
這哪裡是雪中送炭，分明是趁火打劫！
不過是和程霜一樣，想趁她病，要她命罷了。
兩人都是算準了她現在資金鍊緊繃，想用最少的代價，吞下她手裡最值錢的籌碼。
「雪中送炭？」
江妧發出一聲輕笑，眼神里卻沒有絲毫笑意，「鄧總這炭，火氣未免太大了點，小心燙手。」
鄧青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江總，商場如戰場，機會稍縱即逝。」
「你要是再猶豫，華盈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被動。到時候，恐怕連這個價格，我們都得重新評估了。」
江妧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著那份收購合同。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良久，她合上合同，將其推回鄧青面前。
「八折，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江妧抬眼，目光沉靜如水，「你也可以好好考慮，這個價格，我可以賣給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鄧青知道她說的是事實，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本來是想占便宜的，沒想到江妧這塊硬骨頭不好啃。
不過來之前她就知道不會那麼順利。
能八折拿下，已經是江妧被逼無奈之下做的決定了。
換做平時，她不可能答應的。
所以鄧青接受了江妧的條件，同意八折回購她手裡所有問心的股份。
從華盈出來，鄧青就迫不及待的給程霜發去消息。
「江妧同意出手問心股份了，看來，她是真的缺錢了！」
程霜正在開會，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所有股東都同意她的決策。
對華盈抽貸。
徐舟野一人之力，是無法違背整個股東會議的。
所以視頻里的徐舟野，臉色極度難看。
程霜嘴角微微勾了勾，靠在椅子裡，不疾不徐的提醒徐舟野，「徐總，請別意氣用事，還是尊重一下各位股東的意見。」
就在徐舟野沉默之際，她收到了鄧青發來的消息。
嘴角得意更盛。
江妧拖了那麼久都不願意出手問心的股份，卻在這個節骨眼同意了鄧青的條件。
看來，她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承認，江妧以前是很成功，甚至在事業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人總不可能一直走上坡路的。
而且，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慘。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棄江妧而去。
她要讓徐舟野親眼看看，徹底褪去光環的江妧，連給她程霜提鞋都不配！
「徐總，表決吧。」程霜擲地有聲，再次提醒徐舟野，「大家都等著呢。」
……
陳今做了一桌子江妧喜歡吃的菜。
她不懂商場上的事，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想儘可能的，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就像以前，江妧失戀特別特別難過的時候，有總會做很多好吃的給她吃。
安慰她說，人只要填飽了胃，就不會那麼難過了。
但江妧的表現一切如常。
甚至連食慾都沒受到任何影響。
江妧不主動說，陳今也不好問。
怕給她徒增壓力。
可夜裡躺在床上，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她在想，到底能從哪兒弄到一大筆錢，幫江妧度過眼前的難關。
思來想去，還真叫她想到了一個方法。
她從床上坐起來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撥通了秦非墨的電話。
秦非墨接得很快。
到是讓陳今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電話接通後靜默了將近十秒，秦非墨主動開口，「是有事嗎？」
陳今豁出去的問，「你之前說，如果不離婚，可以分我秦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還作數嗎？」
秦非墨頓了頓，說，「作數的。」
雖然不離婚她會很牴觸。
但如果能幫到江妧，這碗夾生飯她可以吃。
「明天有時間嗎？我們面談。」陳今當即說道。
這次秦非墨回答得很快，「好，你在江城對嗎？」
「對。」
「我明天一早過來。」
陳今說，「好。」
然後她掛了電話。
秦非墨立馬給秘書打電話，「訂最快一趟航班飛江城。」
秘書查了一下說，「最早一趟航班是明天早上五點的。」
「算了，直接開車去江城。」秦非墨又說道。
他不想等那麼久。
他怕陳今反悔。
秘書驚愕了一下。
「現在？」
「嗯，現在，連夜開車去江城。」
周五，江妧生日。
原本是個大好的日子，可華盈的股份卻在這天上午就再度跌至谷底。
她出門前和陳今說一會兒生日會見，陳今應著。
等江妧一走，她也隨之出門。
打車前給秦非墨打了個電話，問他到了沒有。
秦非墨給了個定位，讓她直接過去。
陳今看了一下時間，才八點，秦非墨就到江城了。
是乘最早一趟航班來的？
還挺早。
從她所在的地方到兩人碰頭的地方有四十分鐘車程，只是這會兒正值早尖峰時間，時間被拉長到一個小時。
她頻繁看時間，心裡多少有些著急，所以催促司機儘可能開快點。
司機也是個急性子，被他一催，開車就有些莽撞。
這一莽撞就出事兒了。
砰的一聲後，司機傻眼了，磕磕巴巴的說，「完了，把我賣了都賠不起了。」
陳今揉著被撞的額頭看了一眼。
確實……完了。
撞了輛邁巴赫！！！
司機哆哆嗦嗦的下車，跑到邁巴赫車窗前不停地鞠躬道歉。
陳今挺愧疚的，畢竟是因為她催促才出的事故。
所以她也開門下車，想過去跟邁巴赫車主商量解決方案。
多少錢她來賠。
只是人還沒走到邁巴赫前，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補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