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許久沒有睡這樣的床了。
沒有家裡的寬敞,房間也沒有家裡的大。
可卻能讓兩人更貼近。
她以為自己會失眠,結果卻是一夜無夢的好眠。
如果不是陳今一通急促的電話打來,她還能睡。
陳今打的是賀斯聿的號碼,所以是她接的。
接起時,江妧還在他懷裡困頓著。
陳今直截了當的說,「把電話給她!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找她!」
賀斯聿這才將手機貼到江妧耳邊。
「你媽剛給我打電話,說要給我送醒酒湯來,你趕緊過來!」
江妧猛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她一邊穿衣服一邊催促賀斯聿,「快快快,我媽要去酒店,你趕緊起床送我去酒店!」
「好。」
見她胡亂的系襯衣的扣子,賀斯聿主動接手,長指靈巧的幫她扣好,「別慌,來得及。」
「一會兒讓周密給你送換洗的衣衣物到酒店。」賀斯聿鬆手時提醒她。
江妧臉頰發紅。
昨晚她穿著禮服就和他回來了,洗完澡根本沒有可換洗的衣物,只能湊合穿他的襯衣。
長度剛好蓋過臀部,一雙明晃晃的腿露在外面。
賀斯聿視線克制的從她腿上移開,去了衛生間。
江妧隨著他進去時,他已幫她擠好了牙膏。
兩人用最短的時間洗漱好,就趕回酒店。
看到她回來,神經一直緊繃著的陳今,猛地一下癱軟在床上。
嘴裡卻嚷嚷著,「真夠刺激的。」
江若初給兩人送來了醒酒湯和早餐。
到底是相識十多年的閨蜜,配合起來天衣無縫,一點馬腳都沒露。
等江若初走後,陳今才開口,「說真的,你瞞不了多久的,江阿姨畢竟是你媽,是這個世界上認識你最久,也是最了解你的人,說不定她早就發現了,只是沒有拆穿而已。」
送江妧到酒店之後,賀斯聿一個人在車裡坐了一小會兒,便驅車回了賀家。
他有一段時間沒回來了。
陳姨見到他很高興,吩咐廚房做準備一些吃的,還說家裡新請的廚師手藝很不錯。
賀斯聿陪賀雲海下了一會兒棋。
父子倆的話都比較少,平靜,卻又讓人覺得溫馨。
廚師當真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其中有一道法式馬賽魚湯,喝起來香氣很獨特。
是江妧會喜歡的類型。
所以他叫來廚師,問他這道湯是怎麼做的?
廚師以為自己做的不合這位賀公子的口味,緊張的回答,「這是用多種地中海魚類和貝類,加入藏紅花、茴香、和普羅旺斯的番茄熬製的。」
何醫生也說過,藏紅花能適當緩解江妧的痛經症狀。
所以他直接問廚師要了菜譜。
廚師說,「您想喝,我隨時都可以給您做。」
在他看來,像賀斯聿這樣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貴公子,必然是不進廚房的,更遑論親自做飯熬湯了。
陳姨在一旁笑,「他問你要菜譜,是打算做給女朋友吃呢。」
廚師這才領悟,匆匆忙忙的進廚房去給賀斯聿寫菜譜。
賀雲海在這時不疾不徐的開口,「還有十多天就過年了,今年春節能把人帶回來不?」
一旁的陳姨也希冀的看向他。
「早著呢,我都還沒轉正,你還想上桌吃飯。」
「……」
聽上去雖然挺可憐的,但賀雲海又覺得他這是活該。
但到底是心疼他的,所以賀雲海又問他,「最近有按時去看心理醫生嗎?」
「沒。」
他不喜歡去看病。
賀雲海剛皺眉。
就聽賀斯聿說,「我已經找到這個世界上最適合我的心理醫生了,比你找的那些都管用。」
……
周六。
厲序把厲窈送到機場。
厲窈問他什麼時候回G城。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江城,鮮少回去。
「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就回去。」
厲窈皺著眉跟他抱怨,「那個女人越來越瘋了,感覺家裡的人都有些控制不住她。」
「那就加大鎮定劑劑量。」厲序說得很冷漠。
厲窈卻搖頭,「不行,萬一傷了腎怎麼辦?」
厲序眸光沉了沉,「那就再增派人手看著她,實在不行就綁起來。」
「行吧。」厲窈還不忘叮囑厲序,「你也要注意身體。」
「嗯。」
送走厲窈,厲序上車時,眼神又冷了下來。
江妧拒絕了他的提議,就意味著這條路行不通,他只能尋求另外的合作。
所以,他重新給鄧青打了電話。
咖啡廳。
盛京坐下不到十分鐘,看了三次時間,整理了四次儀容。
莫名的緊張。
江妧到的時候,他更是起身迎她。
「不好意思路上堵了會車,耽誤了點時間。」江妧落座後向他表達歉意。
「是我早到了。」盛京趕緊解釋。
「找我什麼事?」江妧喝了口冰美式,這才看向盛京。
盛京也在專注的看她,視線不輕易的掃到她襯衣領口處一抹若隱若現的紅痕時,心口處頓了頓。
他不自覺的捏緊手裡的杯子,指節泛白,意識到自己晚了一步。
心裡莫名的空了一塊。
咖啡廳里流淌著輕柔的爵士樂,鄰桌的情侶在低聲說笑。
可這些聲音仿佛瞬間被抽離,他的世界裡只剩下一片酸澀。
是誰?
什麼時候?
他以為他們之間還有時間。
以為只要他足夠努力,總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邊,告訴她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話。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
自己來晚了。
晚到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
盛京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有些啞,「沒事,就是很久沒見你了。」
「你什麼時候回學校?」江妧似乎沒留意到他的情緒變化,如往常一樣問道。
「下周。」
他只是在等,等華盈危機解除,等她不需要他的時候,再回去。
「行,學業上面有不懂的可以隨時問我。」
盛京勉強的笑了笑,「好。」
江妧還有事,一杯咖啡都沒喝完就走了。
盛京目送她離開,父親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
「怎麼樣?和江總見面聊得如何?你跟她告白了嗎?」